“怎么帮?”
“我们借您的钱,利息一分,按时还。”叶明道,“同时,我们会在苏州打开局面,打破沈百万的垄断。到时候,钱庄生意会更好做,您也不用再看沈百万的脸色。”
这话说到周福安心坎里了。他早就受够了沈百万的霸道,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真有人能打破垄断……
“周老板,”他沉吟良久,“您说的五万两,我可以借。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抵押要足,手续要全。”周福安道,“第二……这事要保密。不能让沈百万知道,钱是我借给你的。”
“这是自然。”叶明点头,“周掌柜放心,我们做生意,讲究信誉。该保密的,绝不外泄。”
“好!”周福安拍板,“明天办手续,钱三日内到账。”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许多。周福安让人重新上茶,聊起苏州风物。
“周老板第一次来苏州吧?该好好逛逛。虎丘的枫叶该红了,寒山寺的钟声也好听。还有观前街的小吃,松鹤楼的松鼠鳜鱼,都是苏州一绝。”
“一定去尝尝。”叶明笑道,“不过当务之急是生意。周掌柜,除了沈老板,苏州还有哪些商户值得结交?”
周福安想了想:“永昌货栈的陈老板,是老苏州,人脉广。兴隆绸缎庄的孙老板,手艺好,讲信誉。还有云锦坊的刘师傅,那是真高人,可惜被沈百万打压。”
这些人和孙启明、叶瑾打听到的一致。叶明心中有数了。
又聊了半个时辰,叶明起身告辞。周福安送到门口,临别时忽然低声道:“周老板,小心些。沈百万不是善茬,他在官府有人,在江湖也有人。”
“多谢周掌柜提醒。”
离开钱庄,走在阊门热闹的街道上,周怀仁低声道:“明弟,这个周福安,可信吗?”
“七分可信,三分观望。”叶明道,“他借我们钱,既是生意,也是试探。如果我们真能在苏州打开局面,他会倒向我们;如果我们失败了,他也不会损失——有抵押在。”
“那我们真要跟沈百万硬碰硬?”
“不是硬碰硬,是四两拨千斤。”叶明道,“沈百万囤积生丝,我们就收购丝线;他把持织机,我们就推广新织机;他垄断销售,我们就建立新渠道。我们不跟他正面冲突,但处处挖他墙角。”
孙启明担忧:“可我们人手不足。苏州这么大,光靠我们二十多人……”
“所以我们要联合。”叶明道,“陈老板、孙老板、刘师傅,还有那些不满沈百万的小商户、小丝农。这些人加起来,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回到客栈,叶瑾已经在等了。见他们回来,忙问:“三哥,谈成了吗?”
“谈成了。”叶明笑道,“五万两,三日内到账。”
“太好了!”叶瑾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收购丝线了?”
“不急。”叶明坐下,“先做两件事。第一,联系陈老板和孙老板,探探他们的口风;第二,帮刘师傅安排去镇江的事。等这些事有了眉目,再动手收购丝线。”
“那沈世昌那边……”
“那是后手。”叶明道,“先用商业手段,商业解决不了,再用其他手段。”
正说着,李武敲门进来:“大人,有情况。刚才在客栈门口,看见两个生面孔,在打听住店的客人。掌柜的说,是商会的人。”
果然,沈百万已经开始注意外来人了。叶明神色不变:“知道了。告诉大家,这几天低调些,不要单独外出。”
“是!”
夜幕降临,苏州城华灯初上。阊门商业区更加热闹,酒楼茶馆里坐满了人,丝竹声、笑语声、划拳声不绝于耳。
瑞丰绸缎庄三楼,沈百万正听着管事的汇报。
“老爷,这几天有几个外地商人进城,说是做茶叶、药材生意,但都往织户区跑。”管事道,“还有个年轻姑娘,去了云锦坊两次。”
沈百万眯起眼睛:“打听清楚了吗?什么来路?”
“还没。不过听口音,像是扬州那边的。”
“扬州……”沈百万沉吟,“周福安那个老东西,最近是不是在接触扬州商人?”
“是。今天德兴钱庄来了三个扬州人,和周掌柜谈了很久。”
沈百万冷笑:“老东西想找外援?做梦。去,派人盯紧那些扬州人。还有,云锦坊那边也盯着。刘老头要是敢跟外人勾结,就让他知道厉害。”
“是!”
管事退下后,沈百万走到窗前,望着苏州城的夜景。这座城,是他经营二十年的心血。谁想动他的奶酪,都得付出代价。
但他不知道,一场变革的风暴,已经悄然来临。
客栈里,叶明站在窗前,望着同一片夜景。
明天,五万两银子到账。
明天,开始联络陈老板、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