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刚响,王少就把我的书包甩到肩上,长腿往走廊栏杆上一倚,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等你”。
我收拾完课桌走过去,他很自然地伸手想牵我,被我笑着躲开:“别闹,人多。”
他挑眉,指尖在我手背上虚虚碰了下:“送你回家。”
“不用,” 我赶紧摆手,拉着他往校门口走,“我今天坐公交,你开车送我到楼下,指不定我妈又扒着窗户看 —— 上周她就问我‘那个总送你回来的男生是谁’,差点露馅!”
王少的眉头皱起来:“阿姨那么精?”
“可不是嘛,” 我故意叹气,伸手替他理了理校服领口,“她年轻时在居委会抓早恋一抓一个准,咱们这点小心思,在她眼里跟透明似的。你乖乖回家,明天…… 明天我找你玩!”
他显然不太情愿,脚尖在地上碾了碾:“真不用?我绕到后巷停,保证不被看见。”
“不行不行,” 我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像平时撒娇那样,“就这一次,好不好?你看,公交站就在前面,我过去就到了,多方便。”
旁边的詹洛轩背着双肩包走过来,白色运动鞋在地面敲出轻快的节奏,闻言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无奈:“王少,她妈确实厉害。初中的时候我替她送作业本,就站在楼下多说了两句话,转天她就跟我说,她妈拿着望远镜在阳台盯了十分钟,晚上吃饭时还敲着碗说‘小姑娘家要懂分寸,别跟男生走太近’。”
王少的脸色更垮了,嘴角抿成条直线,活像只被抢了骨头的大型犬。他往公交站的方向瞥了眼,又回头看我,喉结滚了滚:“那我送你到公交站总可以吧?等车来了我再走。”
“这还差不多!” 我赶紧点头应着,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 刚才编的理由半真半假,妈妈确实眼尖,但真正怕的是他缠磨着不肯走,耽误了晚上和唐联的大事。
他低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宠溺的力道:“真怕你妈?”
“当然怕,” 我仰头看他,故意把 “怕” 字说得重重的,“她要是知道我早恋,能把我的习题册全换成《女儿经》!”
詹洛轩在旁边低笑:“阿姨确实有这本事。”
王少没再接话,只是默默地把我的书包往自己肩上又挪了挪,牵着我的手往公交站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画。
快到站台时,他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味的糖塞给我:“上车前吃,免得晕车。”
“我才不晕……” 话没说完,就被他用指尖按住嘴唇。
“让你吃就吃。” 他的声音低低的,眼里藏着点没说出口的不舍,“明天…… 记得找我。”
“知道啦!” 我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漫开来,正好盖过心里那点愧疚。
到了公交站,车刚好进站,我跳上去前回头冲他摆手:“回去吧,路上慢点。” 他站在站牌下没动,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眼神追着公交车跑,直到车身拐过街角才看不见。
我靠在车窗上松了口气 —— 总算把他糊弄走了。
公交到达终点站,我跳下车时,晚风吹得站台的广告牌哗哗响。转身往反方向的巷口走,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把墙角的野猫照得眯起了眼。
唐联果然在老地方等我,他那辆擦得锃亮的黑色机车斜斜停在墙根,人靠在车把上,染成酒红色的发梢被风吹得乱晃,像团跳动的火焰。见我拐进巷口,他直起身,手指在机车油箱上敲了敲:“肖爷,苟瑞那边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旧仓库见。”
“神经啊你!” 我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点急,“什么旧仓库?你当拍黑帮电影呢?”
唐联愣了下,红发遮住的眉峰挑了挑:“那地方偏,没人……”
“没人也不行!” 我打断他,往巷外望了眼,确认没人路过才压低声音,“苟瑞才多大?十六岁的小孩,你把他约到仓库,是想吓哭他还是想让他直接报警?”
他挠了挠头,显然没考虑这么多:“那…… 换哪儿?”
“去公园,” 我想了想,“就城南那个有凉亭的公园,或者广场附近的奶茶店也行 —— 要亮堂、人多的地方,让他放松点。”
唐联的红发被风吹到眼前,他抬手拨开,眼里闪过点恍然大悟:“也是,那小子上次见我时,手都在抖。”
“知道就好。” 我往机车后座踢了踢,靴底蹭过冰凉的金属壳,发出清脆的响,“赶紧换地方,就说‘肖学姐想请你喝杯珍珠奶茶,顺便聊聊功课’,其他半个字别提。”
唐联刚要应声,又被我瞪了回去:“语气放软点,尾音别跟带了刺似的。还有你那脸,别老皱着眉跟要去拆人骨头似的 —— 他才上高一,经不住吓。”
“我哪有……” 他嘟囔着摸出手机,染成酒红色的发梢随着低头的动作垂下来,像道帘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指甲盖还留着点没褪尽的黑色指甲油,和浅色的手机壳对比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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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风卷着远处麻辣烫的香气飘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动。我靠在墙上数着他打字的声响,“嗒嗒嗒” 的,倒比平时打架挥拳头时轻快多了。
“改到公园凉亭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屏幕光映得他眼底发亮,“说‘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回了个‘好’。”
我凑过去看,聊天记录里他发的消息果然软了不少,连标点都用了可爱的句号,不像平时跟弟兄们聊天时满屏的感叹号和脏话。苟瑞的回复只有个简单的 “好”,后面跟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透着点怯生生的乖巧。
“这还差不多。” 我直起身,往巷外走了两步,“明天穿件干净点的衣服,别总穿你那件破洞牛仔,看着像刚从打架现场爬出来的。”
唐联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裤脚,破洞处露出的膝盖还带着点旧伤的浅疤:“我这叫潮流……”
“潮流能让苟瑞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我挑眉,“还是潮流能让郑逸那老狐狸放松警惕?”
他被堵得没话说,抓了抓红发,声音低了半截:“知道了,我穿白 T 恤。”
“这才对。” 我转身往巷口走,“明早八点半在公园后门等我,别骑车,走着去。”
“走着去?” 他跟上来两步,机车的链条随着动作轻响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那得走四十分钟…… 我这双限量版球鞋,踩在路上不得磨掉层皮?”
我回头看他,见他正低头瞅着自己那双白得晃眼的运动鞋,鞋边沾着点下午打球蹭的灰,酒红色的发梢被晚风掀起个小角,露出耳后那颗没长好的痘痘。
心里突然软了下,原本想打趣他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放柔的语气:“阿联哥,辛苦你了。”
他愣了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头发,红发丝缠在指尖:“你…… 你说啥?” 尾音都带着点没回过神的颤。
“这些天为我东奔西走,帮我盯青龙堂那片的场子,替我给苟瑞传话,跑前跑后的,” 我往巷外瞥了眼,确认没人路过,才压低声音,“我都看在眼里。学校后门那个储藏柜,我的装备包里 —— 你知道的,那条黑利群还有 19 包,到时候你全拿出来,自己收着。”
唐联的眼睛亮了亮,刚要咧嘴笑,又被我接下来的话堵回去。
“我不抽了,都给你。”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僵住,才慢悠悠地补了句,“但是,你得给我买两包黄鹤楼。上次狗子孝敬我的那条,抽着比这黑利群顺多了,那股子清甜味儿,比你这红毛还对我胃口。”
他 “啧” 了一声,抬手在我后脑勺拍了下,力道不轻不重:“合着我这跑腿的,最后还得倒贴?” 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伸手拽了拽我的书包带,“行,两包就两包,明早去拿烟时顺便给你带。要软盒还是硬盒?”
“什么倒贴?”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点算不清账的理直气壮,“19 包黑利群加起来的钱有好几百吧?我上次买一条黑利群就花了 460,合着一包快 30 了,19 包就是五百多!”
唐联被我数得直眨眼,酒红色的发梢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那、那不是你自己说要黄鹤楼的嘛……”
“我哪知道黄鹤楼还有硬盒软盒?” 我瞪他一眼,突然有点心虚 —— 上次狗子塞给我那条时,我光顾着拆烟盒玩,根本没看包装,“我又不懂这些烟,你就给我买上次狗子给我的那种!就是烟盒上印着个金色仙鹤的,抽着带点甜丝丝的劲儿,不是呛人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