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恍然,心中暗暗佩服。府主这是要攻心为上。血煞殿内部本就不稳,归墟原大军压境,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此刻恐怕比山下的他们还要煎熬。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百精锐。他们整齐列阵,杀气腾腾,虽然没有动手,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足够让山上的人心惊胆战了。三百人的气息凝聚在一起,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一个血煞殿弟子的心头。
血煞殿内乱未平,人心惶惶。归墟原的大军压境,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人,此刻恐怕更加坐不住了。他们会在心里反复掂量——跟着血烈,还有活路吗?归墟原会放过他们吗?要不要趁早给自己留条后路?
“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厉锋高声道,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没有府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三百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在山峰间激起层层回响,久久不绝。
......
山上,血烈站在城墙上,看着山脚下那片灰白色的营帐,脸色越来越阴沉。
那些营帐扎得整整齐齐,炊烟袅袅升起,竟有一种安营扎寨、长久对峙的架势。归墟原的人,没有攻山。他们就在那里等着,等着吃饭,等着睡觉,等着看戏。
等着他先动。
等着他自己乱。
“殿主!”一名探子匆匆跑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山后也发现了归墟原的人!他们……他们把退路也堵了!”
血烈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城墙另一侧,向下望去。
山后的峡谷中,果然也有一支队伍。人数不多,只有数十人,但个个气息强横,显然都是精锐。他们占据了峡谷两侧的高地,将那条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为首之人,一身灰袍,手持长剑,正仰望着峰顶。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血烈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凌厉如剑,直刺眉心。
那杀意,是冲着他来的。
“厉锋……”血烈喃喃道。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归墟原四方镇守使之首,薛玄逆的左膀右臂。据说此人刚刚突破合道境,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今看来,传言不虚——那股杀意,只有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才有。
血烈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前后夹击,退路被封。他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殿主,我们怎么办?”心腹的声音都在发抖,几乎要哭出来。
血烈沉默良久,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微微跳动。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疲惫。
“派个人下山,问问薛玄逆……他想怎样。”
“是!”
......
半个时辰后,一名血煞殿的使者战战兢兢地来到归墟原的营地前。
那使者年纪不大,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显然是被人推出来送死的。他双腿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几次想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厉锋拦住了他。
“府主不见你。”
使者脸色一白,险些瘫倒在地:“那……那我回去如何交代?”
厉锋看着他,目光冷峻如铁。
“回去告诉血烈,府主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他若自缚下山,归墟原可饶他不死。”
使者颤声道:“若……若他不从呢?”
厉锋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那剑柄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那使者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连头都不敢回。
厉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三天。
三天之后,血烈若还不下山,他便亲自上去取他的人头。
山下,灰白色的旗帜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山上,暗红色的山石沉默不语。
三天的时间,如同一把悬在血烈头顶的利剑,正在一点一点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