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醒的？”
柏霖掀起眼皮淡淡与还在喘息换气的人对视，说出的话却模棱两可：“大概是看着血一点点顺着透明管不断往上爬的时候？”
弟弟脸色难看几分，输液器里的血是他今日疏忽的证明，这一事实谁来都无法改变。
柏霖思来想去，依据那些记忆，唯一能破局离开阁楼的办法就是打感情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用这种办法，只是隐约记得有人教过他这样做。
“我做了一场梦，梦到我们交换身份。我留在阁楼里，你去上学。”
弟弟呼吸急促几分，抬高音量：“你是想说爸爸妈妈有多疼爱你吗？那又怎么样，他们已经全死了，再也不能偏心！没人护着你，不会有人来救你！”
柏霖声音淡漠继续解释：“我不排斥留在阁楼，当时提出交换只是想让你过平凡的生活，哪怕我们只能共用一个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弟弟死死咬着下唇，他也曾以为哥哥对自己是发自内心的疼爱，父母给他和哥哥的爱都是平均的。可就是因为出去看过，经历过一次受伤，一切都变了。
一个个撕下虚伪的假面，只知道一味将他困在阁楼里。
“你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别撒谎了，我不会信你的鬼话。如果不是你和爸爸、妈妈抱怨我受伤连累你的事，他们怎么会对我严防死守，后面我再也没能离开阁楼一步。”
当时那件事父母撒的谎根本经不起深想，柏霖以为眼前人不记得具体细节才会深信不疑，现在看来不全是。
或许对方发现疑点，但是没有勇气用自己的性命试探，尝试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性命相连。
又或许，对方的恨意只是虚张声势，压根没到想要把他扒皮抽骨的地步。
柏霖琥珀眼瞳闪烁细微光芒，眼底是冷静与漠然，就像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不急不缓开口。
“你记得那些事就好办太多，时至今日我也没必要再延续谎言。你对父母的恨、对我的恨，可以用我这条命结束。但是我的爱人是无辜的，你放过他。他什么都没做错，那些伤害你的事他不知情、也未参与。”
弟弟目光充斥着怀疑，不明白对方突然说这些话是何用意。
“到底在耍什么把戏？你凭什么觉得他无辜？他在爱上你那一刻就是共犯，你们一样卑鄙、可耻！”
柏霖面无表情继续平心静气揭开谎言：“你还真是对爸妈的话深信不疑，知道为什么你骨折以后就不许我们互换身份？因为你受伤，我会受到同样的伤害。但是我受伤，你不会有任何事。爸妈确实偏心我，这种情况下我永远要比你多承受一份本不该属于我的伤痛，他们潜意识会把我当作弱势方呵护。”
弟弟刚想开口就被柏霖阻止：“不用急着反驳，我受伤的手腕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刚刚跑来路上摔过一跤，你可以卷起裤腿来看看我的腿是不是有一样的伤。”
弟弟依然不信任，提防着被锁链禁锢的柏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想偷袭我，我才不会去。”
柏霖为达到目的，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搁往常他才不会在这里跟对方废话。
“想偷袭你挑你冲进来拔针的时间更合适，那时候你满心满眼都是输液器，闭着眼睛的我没有引起你任何怀疑，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