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人刚刚好像一直是在重复几个字啊.......0000000000000000000
住几日?
他愣了一下,然后重复了一遍:
“住几日?”
白文清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
“对啊,周大人不是要在府上住几日吗?”
周桐连忙摆手:
“不不不,白先生误会了!我不是要住几日!我是……我是白天来,晚上就走!”
白文清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看着周桐,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周大人,您这话……可就让白某难做了。”
周桐一愣:
“难做?什么意思?”
白文清叹了口气:
“周大人,您今日登门,说要‘暂住几日’,这话已经传出去了。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周大人要在国公府小住。您现在又说晚上就走……”
他摇了摇头:
“这让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周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文清继续道:
“再说了,周大人方才在待客厅说的那番话——什么‘有人在挑拨离间’,什么‘咱们暂时放下成见’——白某已经禀报了国公爷。国公爷觉得周大人说得有道理,这才吩咐下来,让周大人住得舒坦些。”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周大人,您这一走,岂不是让国公爷觉得,您那些话都是……敷衍?”
周桐的额头开始冒汗。
白文清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而且,周大人,您知道您住的是哪儿吗?”
周桐咽了口唾沫:
“哪儿?”
白文清往东边指了指:
“那边,就是老国公的院子。只隔着一道墙。”
周桐的脑子“嗡”的一声。
完蛋。
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麻了。
白文清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带着几分同情,却又无可奈何:
“周大人,您也别多想。国公爷能请您住到这儿来,那是看得起您。换个人,想住还住不进来呢。”
周桐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那……那我要是想去城南那边看看呢?”
白文清微微一笑:
“周大人放心。您要去城南,府里会派马车送您。您要寄信,府里也会帮您递送。您在城南那边的公务,一样也不会耽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毕竟,咱们国公府也是要证明清白的。周大人住在府上,那边再出什么事,可就赖不到咱们头上了。周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
他住在这儿,城南那边再出事,就不是秦国公府干的了。
他本来是想拿自己当人质,拖住秦国公府。
现在倒好,他被人家“请”进来,成了人家的“清白证明”。
这……
白文清见他这副模样,笑了笑:
“周大人,您先歇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陈管事。白某先去忙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周桐连忙道:
“那个……白先生!”
白文清回头看他。
周桐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那我寄封信行吗?”
白文清笑着点头:
“当然可以。周大人写好了,交给陈管事就是。”
说完,他转身出了院子。
周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篱门外,又看了看那些还在忙活的仆役,最后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几株疏疏落落的腊梅。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往屋里走去。
走进屋里,他扫了一眼。
矮几摆好了,椅子摆好了,被褥铺好了,炭盆点上了,茶具摆上了,书也放好了。
窗明几净,一应俱全。
周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笔墨纸砚,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磨磨蹭蹭地拿起笔,蘸了墨,开始写信。
写给徐巧的。
“巧儿吾妻:见字如面。为夫今日在秦国公府,一切安好,勿念。只是……可能要在此小住几日。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家也要好好的,别太累。小桃那丫头,让她少说两句。师兄那边,让他盯着点城南。有什么事,让人送信来。我……”
他写到这里,忽然停住。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几株腊梅,又叹了口气。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我会尽快回去的。”
写完,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封上口。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信递给陈管事:
“劳烦陈管事,帮我递出去。”
陈管事接过信,笑着点头:
“周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安排人送出去。”
周桐点点头,转身回到屋里,又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窗外,发呆。
院子里,那些仆役已经收拾完了,鱼贯而出。
竹篱门“吱呀”一声关上。
世界安静下来。
只有腊梅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周桐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喃喃自语:
“我这是……图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他。
院子外,白文清站在一株老松后面,望着那个小小的院子,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周大人啊周大人……”
他轻声自语:
“这一住,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阳光透过松枝,洒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院子里,腊梅依旧静静地开着。
周桐依旧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