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小云?(2 / 2)

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脸颊,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小云”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国公看看自己的孙女,又看看周桐,眉头微微挑了挑。

然后他轻咳一声,淡淡道:

“行了,别笑了。像什么样子。”

“小云”收了笑,却还是忍不住用袖子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桐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国公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大人,别站着。过来坐。”

周桐机械地走过去,在老国公对面坐下。

他的脑子里还是懵的。

老国公的孙女……

国公府的嫡女……

刚才那些……

周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老国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国公爷……这位姑娘……是您的……”

老国公点点头:

“老夫的孙女,秦云袖。”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秦云袖。

云袖。

原来不是“云袖姑娘”,是“云袖小姐”。

周桐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咬牙切齿地道:

“秦姑娘……您这……玩得挺好啊。”

秦云袖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

“周大人别生气嘛。民女——哦不,小女子就是想看看,周大人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

她顿了顿,眨眨眼睛:

“坐怀不乱。”

周桐的脸又红了几分。

老国公看了孙女一眼,语气淡淡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老夫和周大人说说话。”

秦云袖“哦”了一声,站起身,冲周桐福了福:

“周大人,小女子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周桐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周大人,方才那些话……小女子可都记着呢。”

说完,她推门出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周桐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老国公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周大人,别往心里去。那丫头从小就爱胡闹,被她爹娘惯坏了。”

周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国公爷说笑了。令孙女……确实是……”

他顿了顿,憋出一句:

“确实是……与众不同。”

老国公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她了。老夫今日请周大人过来,是想和周大人说说话。”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打量,还有几分……欣赏:

“老夫听小羽说起过你。”

周桐微微一怔:

“小羽?”

老国公点点头:

“秦羽。老夫的孙子。”

周桐恍然大悟。

秦羽。

那位在钰门关救过他的禁军统领。

老国公继续道:

“那小子在老夫面前,可是把你夸了又夸。说什么‘周大人在钰门关,身先士卒,智勇双全’,说什么‘周大人虽是文官,却有武将的胆魄’……”

他看着周桐,笑了笑:

“老夫当时还不太信。后来你在长阳城闹出这么大动静,老夫才知道,那小子没夸大。”

周桐连忙谦虚道:

“国公爷过奖了。周某不过是尽了本分,当不得秦将军如此夸奖。”

老国公摆了摆手:

“行了,别谦虚。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什么料,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小子,是个干事的料。”

周桐心里一暖,正要说话,老国公又道:

“不过,你小子也是个惹事的料。”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老国公看着他,缓缓道:

“城南那三具尸体,老夫听说了。”

周桐的心微微一紧。

老国公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种死法,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周桐没有说话。

老国公继续道:

“老夫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老夫只问你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那三个人,是你杀的吗?”

周桐抬起头,看着老国公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却又锐利。

浑浊是因为年纪,锐利是因为阅历。

周桐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不是。”

老国公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桐继续道:

“那三个人,是周某的人。周某就是再狠,也不会杀自己的人。”

老国公点了点头:

“老夫信你。”

周桐愣了一下。

老国公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因为如果是你杀的,你不会蠢到把人留在那儿,等着被人发现。”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老国公往后靠了靠,语气随意了些:

“不是你们杀的,也不是我们杀的。那就是还有第三方的人。”

他看着周桐:

“你今日来,是想告诉我们,有人在挑拨离间?”

周桐点点头:

“是。”

老国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你小子,有胆色。换个人,出了这种事,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躲。你倒好,直接送上门来了。”

周桐苦笑:

“国公爷,周某也没想到,这一送,就把自己送进来了。”

老国公哈哈一笑:

“怎么?住得不舒服?”

周桐连忙道:

“没有没有,舒服得很。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

“国公爷,周某想问一句——您让周某住在这儿,到底是想……”

老国公看着他,目光平静:

“想看看你。”

周桐一愣:

“看我?”

老国公点点头:

“看看你这个敢在我秦国公府门口撒野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物。”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深邃:

“老夫打了半辈子仗,什么人都见过。有胆小的,有胆大的;有聪明的,有蠢的;有忠的,有奸的……”

他顿了顿:

“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周桐没有说话。

老国公继续道:

“你在城南干的那些事,老夫都听说了。抓赵蛟,收地头蛇,办义卖,写诗……”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些事,换个人,一件都干不成。你倒好,全干了,还干成了。”

周桐挠了挠头:

“国公爷过奖了。周某不过是运气好。”

老国公摇了摇头:

“运气?”

他笑了笑:

“老夫打了半辈子仗,最不信的就是运气。”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战场上,活下来的,从来不是运气好的,是有本事的。”

周桐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国公,目光坦诚:

“国公爷,周某今日来,其实是有求于您。”

老国公挑了挑眉:

“哦?说来听听。”

周桐深吸一口气:

“周某想请国公爷帮忙,查一个人。”

老国公看着他:

“谁?”

周桐缓缓道:

“一个叫‘老山松’的人。”

老国公的眉头微微一皱:

“老山松?”

周桐点点头:

“据周某得到的消息,这个人是京城地下世界里用毒的高手。城南那三具尸体,有可能是他的手笔。”

他顿了顿:

“但周某查不到他的底细。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却像鬼一样,谁也摸不着他的影子。”

老国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会找人。”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种事,你应该去找顺天府,去找提刑司,来找老夫干什么?”

周桐苦笑:

“国公爷,您就别逗周某了。顺天府的人,周某信不过。提刑司的人,周某用不起。只有您……”

他看着老国公,目光坦诚:

“您在京城这么多年,人脉广,根基深。这种事,您肯定有办法。”

老国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老夫为什么要帮你?”

周桐愣了一下。

老国公继续道:

“咱们两家,可不是什么朋友。你师兄欧阳羽,跟咱们有旧怨。你本人,前些日子还抓了咱们的人。现在出了事,你跑来找老夫帮忙——凭什么?”

周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国公,目光平静:

“就凭咱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他顿了顿:

“有人在暗处,想看着咱们斗。他杀了周某的人,想让周某以为是国公府干的。他写信告诉周某吴瘸子被国公府截了,想让周某来国公府闹。”

他看着老国公:

“周某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周某知道,如果咱们继续斗下去,最高兴的就是他。”

老国公听着,没有说话。

周桐继续道:

“周某今日来,不是来求和的,也不是来示弱的。周某是来告诉国公爷——”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不管咱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可以等收拾了那个人之后,再慢慢掰扯。”

老国公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像一潭古井。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

周桐心里一松。

老国公又道:

“那个老山松的事,老夫会让人去查。”

周桐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国公爷!”

老国公摆了摆手:

“别急着谢。老夫帮你,不是因为怕那个什么‘第三方’,也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大道理。”

他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老夫帮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你小子,有点意思。”

周桐愣了一下。

老国公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了些:

“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老夫会让人通知你。”

周桐点点头,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国公爷,周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老国公挑了挑眉:

“说。”

周桐小心翼翼地道:

“周某住的那个院子……能不能换个人伺候?”

老国公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小云伺候得不好?”

周桐的脸又红了:

“不是不好,是……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是太好了。”

老国公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震得屋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笑够了,他才摆摆手:

“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周桐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走出房门,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几株老松,看着头顶那一片蓝天,心里五味杂陈。

老国公……

秦云袖……

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

还得再误导一下才行.....

能与阿箬的关系能越远就越远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外走去。

身后,屋里传来老国公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点意思……这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