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广场,战局已至最后时刻。
龟十的龙龟真身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九龙锁天阵早已破碎,只能凭借本命龙鳞苦苦支撑。他的对手是三位星魂境巅峰的帝朝老怪,外加太清、文圣、释迦三帝的残念投影——虽然只是投影,但每一尊都有接近星河境的威能。
幽影的鬼族真身被打散了三回,每一次重组都让她气息更弱一分。此刻她已显化出本体——一个近乎透明的女子虚影,手持两柄燃烧着魂火的匕首,在战场边缘游走,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帝朝天骄的性命,但帝朝人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
帝子的三足小鼎已彻底暗淡,鼎身布满裂纹,全靠不灭胎息维持着最后一丝灵性。他本人更是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却依然挡在龙十三公主身前。
龙十三公主的宫装早已被血染透,她已显化出半龙之身,龙鳞剥落大半,龙角断裂一支。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口中死死咬着一枚龙珠——那是龙族给嫡系传人的保命底牌,可召唤一次始祖虚影,但她一直没用,她在等。
等那个人回来。
凡宇宙和凡瑶背靠背而立,两人都伤得不轻。凡宇宙的凡体道韵被三帝残念联手压制,几近崩溃;凡瑶更是被一道剑气贯穿腹部,此刻全靠毅力撑着。
南宫羽最惨。
他的折扇彻底破碎,整个人被钉在广场中央的一根石柱上。石柱上刻满了禁锢符文,不断抽取他的星命本源——这是天机殿的禁忌阵法,专克天机术士。朱洪武亲自出手擒拿了他,要以他为饵,逼林轩现身。
“林轩……还没出来吗?”南宫羽艰难抬头,看向天空那道即将彻底闭合的漩涡。
漩涡是牧羊人试炼场的出口,但此刻已缩小到不足三尺,且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消失。
“不会出来了。”朱洪武负手而立,神色漠然,“牧羊人试炼,十死无生。就算他侥幸通过前两关,第三关的‘真灵剥离’,也绝不是他一个命星境能承受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试炼场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里面过去三百息,外界已过去三千息——足够我们解决你们所有人了。”
“是吗?”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即将闭合的漩涡中传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阶广场。
所有激战中的人,动作都顿了一瞬。
朱洪武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只见那三尺漩涡,突然开始疯狂膨胀!
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坍塌!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而漩涡口的大小,已不足以容纳!
咔嚓——!
虚空碎裂,漩涡炸开。
一道身影,从破碎的虚空中,缓步走出。
林轩。
但他已不是进去时的模样。
三千青丝无风自动,发梢末端流淌着混沌色的星光。
双眸平静如古井,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星河流转,有万道生灭。
一袭白衣胜雪——那是女帝中衣所化,衣角九朵兰花生灭幻化,每一朵都蕴含着一种大道的极致。
眉心处,一枚混沌色的莲花烙印缓缓旋转,烙印周围,隐约可见十万颗微小的光点在沉浮——那是十万真灵的祝福。
而他周身散发的气息……
让整个天阶广场,所有星魂境以下的修士,全都无法控制地跪倒在地!
那是超越境界的威压,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星……星河境?!”一名战族老者失声尖叫,“不!不止!这种威压……比族中那位沉睡了八千年的星河境老祖还要恐怖!”
“而且他只进去了三千息……外界的三千息啊!”另一名帝朝强者声音发颤,“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轩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向战场。
目光扫过龟十的裂痕,扫过幽影的透明,扫过帝子的断臂,扫过龙十三公主的倔强,扫过凡宇宙姐妹的背靠背,扫过被钉在石柱上的南宫羽……
每看一处,他眼中的平静,就多一分冰冷。
最终,他看向朱洪武。
“你刚才说,”林轩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朱洪武浑身汗毛倒竖,“十死无生?”
朱洪武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随即稳住身形,厉声道:“装神弄鬼!就算你突破到星河境又如何?这里有三位大帝残念,有九大帝朝的底蕴,有……”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轩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只是……轻轻一握。
轰——!
整个天阶广场,所有的灵气、法则、乃至天地大势,都在这一握之下,向他掌心汇聚!
九大帝朝布下的封天阵法,寸寸崩碎。
那些禁锢南宫羽的符文锁链,无声断裂。
三帝残念联手布下的压制领域,如玻璃般炸开。
甚至连天空中的云层,都开始以林轩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言出法随,意动天变!
这是……只有大帝才能做到的境界!
“你……你已成帝?!”太清残念第一次失态,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不!没有帝劫,没有天地异象,你怎么可能……”
“我没成帝。”林轩摇头,“我只是……看到了‘真实’。”
他松开手,掌心浮现出一朵混沌色的莲花。
莲花绽放,九瓣展开。
每一瓣上,都浮现出一幅画面——
第一瓣:一个农夫抱着婴儿的尸体仰天痛哭,眼泪化作凡泪。
第二瓣:刑天战斧指天,宁死不屈。
第三瓣:仓颉以血为墨,书写“自由”二字。
第四瓣:神农尝遍百草,却救不了被收割的族人。
第五瓣:独孤一剑斩天,剑断人亡。
……
第九瓣:十万真灵晶棺,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微光。
九幅画面,九段历史,九种不屈。
“这就是‘真实’。”林轩看向所有人,声音传遍战场,“我们所在的天地,是一个囚笼。归墟每隔一个纪元,就来收割一次。而你们尊敬的始祖大帝——太清、文圣、释迦,就是归墟选定的牧羊人。”
“他们出卖了这片天地,换取了自身的苟延残喘。”
“你们九大帝朝,引以为傲的传承、底蕴、帝器……追根溯源,都是沾着无数反抗者鲜血的‘牧羊人赏赐’。”
“而你们——”
他目光如刀,扫过九大帝朝所有强者:
“你们不是守护者,你们是……牧羊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帝朝强者,都呆立在原地。
太清、文圣、释迦三帝残念,脸色铁青,但无法反驳——因为林轩掌心莲花中显现的画面,蕴含的大道真意是做不了假的。
那是源自初代九帝、源自十万真灵、源自归墟最深处的……真实记忆。
“胡说八道!”朱洪武最先反应过来,嘶声怒吼,“妖言惑众!诸位道友,不要被他蛊惑!他定是得了某种邪魔传承,想动摇我人族根基!一起出手,诛杀此獠!”
他率先出手,镇国玺祭出,化作万丈金山砸向林轩。
其他帝朝强者也纷纷惊醒,各种帝器、神通、阵法,如暴雨般轰向林轩。
但林轩只是抬手,对着天空,轻轻一按。
“定。”
一字出,万法寂。
所有轰向他的攻击,全都在半空中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甚至连那些帝朝强者本人,都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禁锢,而是他们周围的“时间”,被强行剥离了!
言出法随,已是惊人。
一言定时空,这已是近乎“天道”的权柄!
“我给过你们机会。”林轩看向那些凝固的攻击,又看向那些惊恐的面孔,“但你们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他并指如剑,对着天空,轻轻一划。
“斩。”
没有剑光。
没有声响。
但所有凝固的攻击,连同那些攻击的主人,眉心同时裂开一道细痕。
噗通、噗通……
上百名帝朝强者,如割麦子般倒下。
他们没死,只是……被斩断了与“牧羊人权柄”的连接。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无法借用归墟赐予的力量,再也无法操控帝朝传承中那些沾血的底蕴。
他们将变回最普通的修士,甚至……比普通修士更弱,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依赖权柄,自身根基早已荒废。
“我的修为……我的帝血……没了!”一名李氏帝朝的老者瘫倒在地,状若疯魔。
“帝器……帝器不听使唤了!”赵氏帝朝的强者惊恐地看着手中暗淡的长剑。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但朱洪武、以及三位帝朝最顶尖的星魂境巅峰老怪,却在这一刻,眼中闪过狠色。
“林轩!你毁我帝朝根基,此仇不共戴天!”朱洪武嘶吼,竟直接燃烧寿元,将镇国玺的威能催动到极致,“就算拼着帝器崩碎,老夫也要拉你陪葬!”
另外三位老怪也同时燃烧本源。
四道堪比星河境的力量,以自毁之势,轰向林轩!
这是搏命一击,是帝朝万年底蕴的最后反扑!
林轩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就出现在四道攻击的正前方。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张开嘴,一吸。
四道足以毁灭方圆万里的恐怖攻击,如泥牛入海,被他……吞入腹中!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