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改命大阵的光芒，如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刺破了笼罩诸天万古的黑暗。
光柱通天彻地，西行古路八十一关、天元洲九大帝朝故土、东海龙宫、西漠佛国、南荒巫地、北原雪域……所有地域的生灵，都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光柱中央，林轩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混沌莲花烙印缓缓旋转。他的意识已沉入大阵核心，正以自身混沌帝胎为枢纽，强行撕裂这片天地与归墟之间的“牧场契约”。
每撕裂一分，大阵光芒就强盛一分，天地法则就清明一分。
但也每撕裂一分，归墟的反噬就猛烈一分。
天空开始碎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而是“规则”层面的崩塌。
东方的朝阳，突然染上了一抹诡异的黑色，阳光照在身上，竟带着刺骨的寒意。
西方的晚霞，则变成了猩红的血色，云层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南方的风，开始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北方的雪，落地即化作粘稠的黑泥，泥中爬出无数细小的虫豸。
“归墟在抽离这片天地的‘生之法则’。”龟十面色凝重，“它要将这片牧场，从‘可循环收割’状态，强行转为‘一次性毁灭’。”
“它宁愿彻底毁了这里，也不允许我们叛逃。”幽影握紧匕首，声音冰冷。
帝子看向阵图中央的林轩:“他能撑多久？”
“三天。”龟十沉声道，“但如果归墟全力反扑，这三天……会漫长如三千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的裂痕中，突然涌出了漆黑的潮水。
那不是水，而是……浓缩到极致的负面情绪。
恐惧、绝望、怨恨、贪婪、嫉妒、暴怒……诸天万界无数纪元以来，所有被收割生灵临死前的负面情绪，被归墟收集、提纯、炼化，此刻化作滔天黑潮，向大阵冲刷而来！
“第一波来了！”南宫羽喝道，“所有人，结阵！”
龟十显化龙龟真身，龟壳上的九龙虚影冲天而起，化作九条金色神龙，盘绕在大阵外围，构成第一道防线。
幽影身形消散，化作万千鬼影，融入阴影之中，随时准备刺杀突破防线的敌人。
帝子将三足小鼎置于阵图一角，鼎身燃烧起不灭帝炎，火焰化作屏障。
凡宇宙和凡瑶背靠背，凡体道韵扩散，在阵图周围形成一片“万法不侵”的领域。
龙十三公主咬牙捏碎龙珠，一道古老苍茫的龙魂虚影浮现，那是龙族始祖的一缕残魂，虽只有一击之力，却蕴含着真正的帝级威能。
南宫羽则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破损的折扇悬浮头顶，扇面浮现出周天星斗图——他在强行催动“星命术”的最高禁忌“窥天之眼”，为众人预警。
黑潮拍打在九龙防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九条神龙虚影剧烈震颤，光芒黯淡。龟十闷哼一声，龟壳表面裂痕加深，嘴角溢出金色血液。
“这才第一波……”他咬牙，“后面还有八波！每一波都会更强！”
话音刚落，黑潮之后，天空裂痕中，爬出了无数扭曲的生物。
它们有的形似人，却长满复眼；有的如巨兽，覆盖鳞甲；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翻滚的雾气，雾气中传出无数生灵的哀嚎。
不祥大军，正式降临！
为首的是九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虽然只是投影，但散发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星河境巅峰！
不祥九殿之主的先锋军！
“杀——！”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黑潮与怪物如海啸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九龙防线。
九条神龙虚影在坚持了十息后，轰然破碎。
龟十喷出一大口血，真身缩小，气息暴跌。
“换我！”
帝子低喝，三足小鼎倒转，鼎口喷出滔天火焰。不灭帝炎焚烧万物，黑潮触及火焰，发出凄厉的尖叫，成片蒸发。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前赴后继，以肉身硬抗帝炎，用生命为代价，一点点消耗着火焰的威能。
三足小鼎开始出现裂痕，鼎身的光芒越来越暗。
“师尊留下的‘凡体禁域’，能撑一炷香。”凡宇宙声音平静，但她脸色已苍白如纸。
她与凡瑶手牵手，凡体道韵扩散到极致，在大阵周围形成一片方圆百丈的“绝对领域”。领域内，一切神通、法则、甚至灵气，都被强行压制到最低点。
冲入领域的怪物，瞬间失去所有力量，如凡人般跌落在地。
但它们实在太多了。
一炷香后，领域开始收缩。
凡宇宙嘴角溢血，凡瑶更是直接晕了过去——她修为较弱，强行维持领域，已耗尽所有心力。
“换我！”
幽影从阴影中跃出，万千鬼影合一，显化出鬼族真身。
那是一个身高十丈、青面獠牙、手持双刀的鬼神虚影。
鬼神挥刀，刀光如黑色闪电，所过之处，怪物如麦草般倒下。
但鬼神每挥一刀，幽影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她不是在用灵力战斗，是在燃烧自己的“存在本质”！
“幽影！停下！”帝子嘶吼。
“闭嘴！”幽影回眸，眼中满是决绝，“我这条命，本就是林轩给的。现在还给他，正好！”
她又挥出三刀。
斩杀了三头星河境初期的怪物统领。
但她的身影，已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龙十三公主头顶，那道龙族始祖的残魂虚影，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一眼。
冲在最前方的数千怪物，同时僵住，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
始祖龙魂抬起龙爪，对着天空裂痕，轻轻一按。
轰——！
裂痕被硬生生按回了一部分！
但始祖龙魂的身影，也随之淡去大半。
“小十三，”龙魂看向龙十三公主，声音温和，“龙族的未来，交给你了。”
龙魂彻底消散。
龙十三公主泪流满面，却咬着牙没有哭出声。她显化出完整的青龙真身，龙吟震天，冲向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每一息，都有人受伤。
每一刻，都有人在燃烧生命。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他们身后，是正在与整个归墟对抗的林轩。
是这片天地……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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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图中央。
林轩的意识，正面临着一场更加凶险的战斗。
他的神魂被大阵牵引，进入了这片天地的“法则本源海”。
本源海中，无数条金色的锁链，如蛛网般纵横交错。每一条锁链，都代表着一道“牧场契约”的条款——
“条款一:此界生灵，寿元上限不得超过一万载。”
“条款二:此界修士，突破星河境时需经历“心魔劫”，劫中植入牧羊人烙印。”
“条款三:每隔十万年，归墟有权进行一次“大收割”，收割比例不低于生灵总数的三成。”
……
密密麻麻，足有十万八千条！
每一条锁链，都深深扎根在这片天地的法则根基中，汲取着养分，维持着囚笼。
林轩要做的，就是将这些锁链……全部斩断。
他以混沌帝胎为剑，一剑斩向最近的一条锁链。
铛——！
锁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但没有断。
反而，锁链中涌出一股恐怖的吸力，要将林轩的神魂吸入其中，炼成新的“契约维护者”！
“滚！”
林轩低喝，混沌莲花在神魂中绽放，将吸力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