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化作流动的光丝,皮肤透明化露出内部不断重组的能量结构,双眼中的瞳孔扩散成两片旋转的星云。
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清醒到能感知到战场上每一个细节:幽影正在被九重定义侵蚀,龟十的龟甲彻底粉碎后露出的本命核心是一枚太古龙符,帝子体内初代大帝的封印正在松动,李岩的儒心深处藏着一卷《万民请愿书》的虚影……
也清醒到能“看见”无序之种内部的结构。
那里没有功法传承,没有神通秘籍。
只有三句话。
三句用最古老的、连归墟都无法完全破译的“原初语”书写的话。
林轩不认得那种文字,但当他的意识触及它们时,意思自然浮现:
第一句:“凡所定义,皆可解构。”
第二句:“未定之形,随念而塑。”
第三句:“此权唯一,用尽则散。”
三句话,对应无序之种的三个权能阶段。
而现在,随着种子展开三分之二,第一个权能……解锁了。
林轩抬起正在概念化的右手,食指指向那只正在镇压幽影的怪物。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
他只是轻轻说了一个字:
“解。”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被战场上的各种轰鸣淹没。
但那个字出口的瞬间,怪物的九重定义光膜,同时停滞。
然后,从最外层开始,一层接一层地……自我解构。
时间光膜上的“倒流”概念突然紊乱,变成了“随机跳跃”——一会儿加速到万倍,一会儿减速到静止,最后“咔嚓”一声碎成漫天时之沙。
空间光膜的“折叠”特性开始失控,折叠的角度从正常的180度扭曲成720度、1080度……最终把自己拧成了一团麻花状的空间乱流,自行坍缩消失。
因果光膜上的因果线一根根断裂,不是被斩断,是“自己证明了自己不存在”——每根因果线都在回溯源头时发现,它们的起因本身就是结果,结果又成了起因,逻辑闭环崩溃。
九层光膜,九种崩溃。
不是被外力击破,是从内部被“解构”了存在的逻辑基础。
这就是第一个无序权能:“凡所定义,皆可解构”。
它不攻击力量本身,它攻击“力量之所以成为力量的定义框架”。
就像不直接拆房子,而是抽掉建筑图纸上的承重结构标注——房子还在,但它已经“不应该”站着了。
怪物愣住了。
它的九个漩涡之眼同时停止旋转,陷入了某种认知混乱。
归墟赋予它的九种禁忌法则权柄,在刚才那一瞬间,全都“失效”了——不是被剥夺,是被证明了“不应该存在”。
幽影身上的侵蚀瞬间消退。
她回头看了林轩一眼。
那双重新清澈的眼睛里,映出林轩此刻非人的模样——半透明、光化、概念化的身体,只有面部轮廓还依稀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代价?”她问。
林轩指了指自己正在消散的右手:“每用一次,我的‘存在确定性’就会减少一部分。用完三次,我可能会……变成纯粹的可能性,失去所有‘我是林轩’的自我认知。”
“那你还用?”
“现在不用,以后就没机会用了。”
话音刚落。
天穹之上,八十一关的投影同时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