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攻击前兆,是……跪伏。
血海骨门中的白骨齐齐低头,烈焰山中的火灵匍匐,寒冰渊里的冰魄垂首——就连那只从古井中爬出的怪物,也缓缓弯下了膝盖。
它们在跪拜什么?
答案在下一秒揭晓。
整个西行古路的虚影开始向中心收缩,八十一关的投影被强行压缩、折叠、重组,最终在天穹最高处,凝聚成一枚……眼睛。
一枚巨大到几乎覆盖半个天空的眼睛。
眼白是纯粹的秩序白光,瞳孔是旋转的归墟黑洞,眼睑边缘流淌着粘稠的黑液——那是古井中涌出的东西,此刻成了这枚眼睛的“眼泪”。
眼睛睁开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只有一段信息,直接烙印在所有生灵的意识深处:
“检测到‘无序权能’激活。”
“威胁等级:终极。”
“执行协议:墟骸真身降临。”
“目标:抹除异常单元‘林轩’及关联存在。”
“墟骸……真身?”龟十的牙齿在打颤,“归墟的本体……竟然一直藏在西行古路的最深处?那八十一关……是它的‘脊椎骨’?!”
眼睛开始下降。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降,是“存在层面”的压迫——它每下降一寸,现实世界的结构就脆化一分。
天阶广场的地面开始粉化,不是碎裂,是直接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流。
远处的山脉如沙堡般坍塌,天空出现玻璃般的裂痕。
这才是归墟真正的力量。
不是三帝那种代理人的权柄,不是牧羊人体系的管理规则,而是宇宙终结与循环这个概念本身……具现化后的“执行终端”。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格式化异常。
而此刻最大的异常,就是林轩,以及他掌心的无序之种。
“跑!”文圣突然嘶吼出声,不是对林轩,是对太清和释迦,“它要启动‘全域重置’!再不脱离这个位面,我们也会被连带格式化!”
三帝的本体同时撕裂虚空,想要遁走。
但眼睛只是眨了一下。
那片被撕裂的虚空瞬间“愈合”——不是修复,是被强行定义回“未被撕裂的状态”。
三帝的身影凝固在半空,像琥珀里的虫子。
“你们……”太清艰难转头,看向那只眼睛,“连我们也……”
眼睛没有回应。
或者说,它从一开始就没把三帝当成“需要沟通的对象”。
在归墟的本体眼中,牧羊人只是工具,工具坏了或者有异常,那就和异常一起处理掉。
格式化,不分敌我。
“真是……讽刺。”文圣苦笑,“算计百万年,最终也是棋盘上的棋子。”
释迦双手合十,闭上眼:“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年我们背叛初代九帝时……就该想到这一天。”
他们放弃了抵抗。
因为抵抗毫无意义——在墟骸真身面前,任何“已被定义”的力量,都是它规则体系的一部分。
用规则的一部分去对抗规则本身,就像用水滴去冲击大海。
但林轩不是水滴。
他是油。
是混入水中的、无法被水同化的异质。
“第二次。”林轩说。
他抬起正在消散的左手,这次不是指向眼睛,而是指向……自己掌心的无序之种。
“解。”
权能发动。
目标:无序之种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