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体系，就是一套“变数过滤器”。
连先天道体这种所谓的“天道馈赠”，都是一种精巧的囚笼——给你看似无敌的天赋，实则将你的成长轨迹完全锁定在归墟预设的“优秀牧羊人候选”路线上。
女帝当年走到终点，看见这一切时，该是何等绝望。
但她没有放弃。
她留下了三信物，留下了归凡经，留下了龟甲坐标，留下了这扇门——她赌在百万年后，会有一个先天道体走到这里，会有一个愿意自斩天赋、褪去一切既定标签的人，能进入这片海，能把这些被囚禁的可能性……带回现实
现在，林轩来了。
但他也即将付出代价。
他的三个记忆锚点，正在被选择之海的规则侵蚀——母亲的面容开始模糊，幽影的笑容渐渐褪色，龟十的最后一句话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
一旦这三个锚点消失，他就彻底成为“无故事之人”。
他将能完全融入选择之海，成为可能性的化身，获得改写现实的无上权能。
但他也将永远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什么要来这里，忘记那些还在外面等他回家的人。
“选择吧。”
海深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某种悲悯：
“保留锚点，你只能带走这片海的一滴水——那足够你在现实世界打开一个‘选择窗口’，让少数人获得自由，但无法撼动归墟的根本。”
“放弃锚点，你可以带走整片海——你能让诸天万界所有被囚禁的可能性同时苏醒，能彻底摧毁归墟的秩序根基。”
“但代价是……你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海的一部分，看着你拯救的世界，却再也认不出其中任何一张脸。”
林轩的意识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现实世界。
空白屏障彻底崩碎的前一瞬。
幽影的手指还搭在选择之海门户的边缘，她的意识通过指尖那一点接触，窥见了海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她看见林轩的三个记忆锚点正在消散。
看见那亿万个可能性气泡在等待一个决定。
看见海深处那个声音给出的残酷选择。
然后，她听见了林轩的问题。
“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海的回答是沉默。
但幽影知道答案。
她知道林轩在想什么——这个从太玄门废墟里爬出来的家伙，从来都不按别人给的选项走。
他建立大乾皇朝时，长老们说“要么镇压凡人巩固统治，要么放弃修行者支持”，他选了第三条路“凡修共治”。
他在西行古路上，守关者说“要么击败我过关，要么死”，他经常选“带着守关者一起上路”。
现在，面对“要么救少数人但记住他们，要么救所有人但忘记一切”的终极选择……
他一定会选第三条路。
哪怕那条路看起来根本不存在。
“笨蛋……”幽影的眼泪流下来，在脸颊上化作莹蓝色的光点消散，“总是这样……总是选最难的路……
她的守门人核心裂到了极限。
下一秒，她将彻底崩溃，存在瓦解。
但就在这一秒——
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不是加固屏障，不是修复自身，而是……将自己剩下的所有存在本质，通过指尖那点接触，全部注入选择之海。
不是进入。
是献祭。
献祭给林轩那三个正在消散的记忆锚点。
“你要记住……”
她的意识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流，涌入海中：
“记住你答应过要带我回家。”
“记住龟爷爷等了你百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