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
沈莫北不再看他,转身对李克明道:“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伤口让医生再处理一下,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但已经不是关键了。”
李克明也反应过来,低声道:“沈局,您怀疑……”
“不是怀疑,是几乎可以肯定。”沈莫北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工匠’不是胡文,他顶多是个技术助理或者联络员。真正的‘工匠’,必须同时具备几个条件:一是精通化工和爆破技术;二是能绘制或获取精密图纸;三是有极其隐蔽且稳定的身份掩护;四是能接触到核心秘密并做出决策;五……很可能与这种特制土纸有直接关系,甚至其掩护身份就与此相关。”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符合所有这些条件,而且就在我们眼前,却被我们下意识忽略的人……”
李克明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胡寡妇?!”
“去,把胡寡妇‘请’过来。”沈莫北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住,是‘请’。客气点,但眼睛给我放亮些。另外,把她儿子也带过来,分开安置,让孩子得到照顾,但不要让她看见,还有,查一下胡寡妇的底,尤其是她死去的丈夫,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有没有人见过尸体,她又是何时搬到纸坊沟的。”
……
半小时后,胡寡妇被带进了审讯室。她换了一身干净但朴素的旧衣服,头发梳理过,脸上还带着泪痕和惊魂未定的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人,完全是一副受尽惊吓的农村寡妇模样。
沈莫北没有让她坐在审讯椅上,而是让人搬了张普通的木椅子给她,还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旁边的小几上。
“胡大嫂,请坐,喝点水,压压惊。”沈莫北语气温和,与之前审问胡文时判若两人。
胡寡妇怯生生地坐下,飞快地瞥了一眼沈莫北,又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蚋:“谢谢……谢谢政府……”
“昨晚受惊了,孩子还好吧?”沈莫北像拉家常一样问道。
“还……还好,就是吓着了……”胡寡妇提到孩子,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袖子擦了擦。
“孩子我们会照顾好,你放心。”沈莫北点点头,话锋一转,但语气依旧平和,“胡大嫂,你是纸坊沟本地人吗?在这住了多久了?”
“是……算是是本地的,我娘家离这边不远,嫁过来……有十多年了。”胡寡妇小声回答。
“你丈夫……是怎么去世的?”
胡寡妇身体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他……他是挖药材,摔下山崖……找到的时候……都没法看了……呜呜……”她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