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宽慰(2 / 2)

谢老又补了一句:“你也不要太担心,现在还只是苗头而已,有可能我们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发生,而且退一万步讲,现在公安部有罗部,有我,天塌下来了有我们顶着呢。”

沈莫北心里一动。

“谢老,我记住了。”

谢老点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回茶不凉不烫,正合适。他喝得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里屋传来知远的笑声,还有冯玉珍的说话声——“别跑别跑,看摔着!”——那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温温吞吞的,像泡在热水里的糯米糍粑。

从谢老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柳荫街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伸着,像老人手上的青筋。

知远趴在沈莫北肩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小手攥着沈莫北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是怕爸爸把他丢下。

丁秋楠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冯玉珍塞给她的点心——又带回去一包,比来时还多。

她没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沈莫北,又转回去看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雪地上洇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莫北。”她忽然开口。

“嗯?”

“谢老跟你说什么了?”

沈莫北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说什么,聊了聊部里的事。”

丁秋楠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知道他的习惯——能说的不用问,不能说的问了也白问。可她心里清楚,谢老说的绝不是“部里的事”那么简单。从谢老家出来,沈莫北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步子也比来时慢了许多,像是在丈量什么。

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院门口的灯笼还亮着,红彤彤的,照着门楣上那张褪了色的春联。远远就听见何家那屋传来说笑声,何晓清脆的嗓门最高,不知在跟谁撒娇。

“爸爸,放我下来。”知远忽然醒了,揉着眼睛从沈莫北肩上滑下来,脚一沾地就往中院跑,“晓儿!晓儿!我回来了!”

沈莫北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也进去吧,”他对丁秋楠说,“我去前院看看我爸。”

丁秋楠点点头,往中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许多东西,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何家的门。

沈莫北站在院里,看着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暖烘烘的,还有何雨柱的大嗓门——“小北呢?小北怎么没进来?”然后是丁秋楠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了什么。

他转身往前院走去。

前院安静些,只有闫埠贵家的窗户亮着灯,影影绰绰的,不知在忙什么。沈家的堂屋里也亮着灯,沈有德一个人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那张报纸,翻来覆去地看着,跟前摆着一杯茶,早就凉了。

“爸,还没歇着?”沈莫北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