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小丑飞平京了?(1 / 2)

林妙鸢那句“第二幕即将拉开序幕”的断言,如同一块被投掷入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幽潭中的千斤巨石,瞬间在办公室内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层层叠叠、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那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带来的却是无比沉重的现实压力。

办公室内的寂静变得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般的凝重与山雨欲来前的低气压。每个人——无论是久经沙场的将军,还是经验丰富的国安领导,抑或是身处漩涡中心的当事人——都在反复地、细致地咀嚼着林妙鸢这番环环相扣、直指核心的推理背后,所蕴含的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分量。

“黯蚀议会”那冰冷无情的资本渗透与全球野心,“混沌”组织血腥残忍的“驱虎吞狼”式报复算计,何薇这个昔日同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能践踏人伦的狠辣心机,再加上“小丑”那个纯粹以混乱和痛苦为乐的疯子那不可预测的疯狂博弈……这多重来自不同方向、却因利益与仇恨诡异交织的黑暗阴谋,如同数条带着剧毒和倒刺的藤蔓,已然在众人眼前清晰地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精密而危险的网,正缓缓收缩,试图笼罩住徽京、乃至整个东亚地区的上空。

曹操指尖在坚硬红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击声,变得沉闷而急促,那“笃、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直接敲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坎上,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眼底深处翻涌着对当前复杂危局的高度焦灼,以及对那些藏在阴影中的黑暗势力肆意妄为、危害国家安全的熊熊震怒。

叶青陵身姿依旧挺拔如雪中青松,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背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作为一名高级将领,他的思维已经本能地开始高速推演:一旦事态如林妙鸢所预测般升级、恶化,战部该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协调调动哪些精锐部队或特种力量,制定怎样的应急预案,才能最有效地协同国安部门,应对这场可能混合了恐怖袭击、金融扰乱与地下战争的多重危机。

宿羽尘揽着林妙鸢肩膀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用力,那是无声的支撑与保护。他的目光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鹰隼,越过办公室的墙壁,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的阻隔,直抵那些隐藏在都市繁华表象之下、如同毒瘤般滋生的阴谋核心。他全身的肌肉微微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应对突发危险的临战状态。

沈清婉则安静地靠在沙发背上,秀眉微蹙,指尖在自己膝盖上轻轻点动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正在反复梳理、验证案件中所有已知的关键节点和人物关系,试图从这团看似无解的乱麻中,找到那个或许能一举破局的、最脆弱的线头。

就在这份因沉重预感而蔓延开来的凝重与沉思,几乎要让时间都变得缓慢之际——

“梆梆梆!”

一阵清脆、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如同利刃划破了室内的沉寂!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响亮、清晰而带着恭敬的汇报声:“报告!”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瞬间从各自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曹操猛地从对局势的推演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目光瞬间恢复清明与锐利,语气沉凝而果决,对着门口方向沉声道:“进来!”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门边的齐昊立刻应声而动。他动作利落地上前半步,先是透过门上的猫眼再次快速确认了一眼门外情况,然后才以标准的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地点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电子锁。“咔哒”一声轻响后,他谨慎地推开一道门缝,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扫过门外站立之人的面容、衣着和姿态,在零点几秒内完成身份与安全确认。确认无误后,他才侧身让开通道,同时身体依然保持着微微戒备的姿态,确保开门过程万无一失。

来人脚步沉稳地踏入了办公室。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整齐、没有任何褶皱的深蓝色国安制服,肩章和胸前的警号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此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方正,肤色是长期伏案工作或盯屏幕特有的微白,但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有神,闪烁着理性与专注的光芒,整个人透着一股长期从事技术侦查、数据分析工作所养成的严谨、沉稳与一丝不苟的气质。

他正是江南省国安厅技术侦查处的处长,张纮。

张纮进门后,目光首先迅速定位了房间内的主要领导。他对着端坐主位的曹操、站在一旁的叶青陵,以及刚刚升职的江正明,干净利落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军礼,动作规范有力,显示出良好的纪律素养。

礼毕,他目光转向曹操与江正明的位置,语气中难掩一丝因为发现了关键突破而带来的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汇报重要情报的急切:

“曹部长,江局长,我们技术处按照专案组部署,今早集中全力,对‘小丑’昨天两次拨打给宿羽尘同志的全部通话录音,进行了最深入的、多层次的声学解析和背景噪音分离处理。结果……发现了重大线索!您请听这个!”

说着,张纮不再耽搁,立刻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银灰色、小巧但显得很专业的便携式高清音频播放器。他熟练地按下播放键,并将音量调整到适中。

立刻,那熟悉的、带着尖锐戏谑感、仿佛毒蛇吐信般令人极度不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清晰地响了起来。正是昨天中午,宿羽尘在长乐坊商场成功拆除CL-20炸弹后,“小丑”打来的第二个,充满挑衅与宣告意味的电话录音:

“毕竟,像您这样能带给我无限‘惊喜’和‘乐趣’的‘对手’,实在是太难得了~这次的隔空较量,还真是让我感到……无比尽兴呢~那么,期待我们下一次的……‘再见’吧~”

“小丑”那阴恻恻的、拖着诡异长调的嗓音,仿佛还带着昨天电话里的恶意与疯狂,再次传入耳中,听得人牙根发痒,心头火起。众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掠过厌恶与怒色。

然而,宿羽尘却在录音播放的短短几秒内,突然皱紧了眉头!他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侧耳倾听,眼神中迅速褪去了怒意,取而代之的是高度专注的疑惑与一丝捕捉到异常的敏锐。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清晰的“暂停”手势,同时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带着肯定的意味:

“等一下!张处长,麻烦把最后那句话再放一遍,声音……调到最大,仔细听背景。”

张纮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赞许,毫不迟疑地立刻照做。他快速将播放器音量旋钮调到最大档,然后精准地定位,重新播放了“小丑”最后那句“期待我们下一次的……‘再见’吧~”

这一次,在音量放大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细听。果然,在“小丑”那尖锐刺耳的主声线背后,隐隐约约地、极其微弱地,混杂着一丝几乎被完全掩盖的背景环境音!

那声音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电子质感、空旷的回响以及一种特有的、公式化的穿透力:

“旅客朋友们……飞往……班机马上就要……请旅客朋友们准备……”

虽然句子不完整,但那种特有的语调、节奏和电子合成音的感觉……

“是机场广播!”宿羽尘几乎是和张纮同时开口,但宿羽尘的语气更加笃定,带着亲身经历者的直觉判断,“这背景音……他当时应该就在机场内部,而且距离广播扬声器不远!能如此清晰地听到广播内容,排除了在机场外围高速公路、停车场或者远处酒店的可能性。大概率是在机场航站楼内部的候机大厅、登机口休息区、卫生间通道,或者靠近安检口的区域——这些地方相对封闭,声音聚集反射,广播声会格外清晰。”

张纮用力点头,看向宿羽尘的目光中欣赏之色更浓:“没错!宿羽尘同志的判断与我们技术处的专业声学分析结论完全一致!我们通过最先进的音频处理软件,对小丑的声线进行了‘剥离’和‘降噪’,同时强化了背景环境音。您再听听我们处理后的这个版本!”

他显然有备而来,快速在播放器上操作了几下,切换到一个标记为“已处理”的音频文件,再次按下播放键。

这一次,播放出的声音清晰了许多,虽然仍有一些细微的电流杂音,但那段机场广播的内容已经可以被清晰地辨识出来:

“旅客朋友们,你们好,飞往平京市的国航D-772次班机马上就要开始检票了,请旅客朋友们,做好登机准备!”

广播声平稳而标准,是大家熟悉的机场通告语调。

曹操立刻示意张纮:“再放两遍,仔细听。”

张纮依言,又将这段处理后的广播录音反复播放了三遍。每一遍,曹操都听得极为仔细,眼神锐利,仿佛要将每个音节都刻进脑子里。听完后,他抬眼看向张纮,语气严肃而直接地问道:

“张纮同志,这个国航D-772次航班,具体是昨天什么时间从徽京起飞,又是什么时间抵达平京的?有没有更精确的时刻信息?”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联系民航总局和徽京禄口机场运行指挥中心,核查了该航班的所有信息!”张纮早有准备,立刻汇报道,语速平稳而清晰,“国航D-772次班机,于昨天,也就是9月19日下午13点35分,从徽京禄口国际机场第二跑道准时起飞。机型为空客A330,全程飞行时间约两小时。根据航班动态记录,它于昨天下午15点30分左右,顺利降落在平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结合宿羽尘同志接到这通电话的时间(昨天中午12点37分)以及广播内容判断,我们技术处高度怀疑,‘小丑’在打这通电话时,本人就在禄口机场内,并且极有可能是准备乘坐,或者已经乘坐了这趟国航D-772次航班,离开了徽京,前往了平京!”

“等等。”一直沉默聆听、眉头紧锁的叶青陵突然开口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姿依旧挺拔,但目光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对任何情报都保持审慎与质疑的锐利,直直地看向张纮。虽然不认识对方,但从其汇报的专业性和所处位置,他已判断出这是技术部门的负责人。

叶青陵语气沉稳,但问题一针见血:“张处长,你们技术处仅凭一段通话录音中的背景广播音,就断定嫌疑人乘坐了这趟特定航班,这个结论……是否下得有些过于武断了?有没有考虑过其他可能性?比如,这是嫌疑人故意设置的障眼法?”

他顿了顿,进一步提出了一个逻辑严密、完全符合反侦查思维的假设:

“举例来说,‘小丑’完全可以提前在某个时间,亲自去机场,或者派人去机场,用专业设备录制下这段‘飞往平京的国航D-772次班机开始检票’的广播。然后,在他需要打电话的时候,在某个安全屋里,一边用变声器通话,一边在背景里播放这段提前录好的广播音。目的就是为了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让我们以为他乘坐这趟航班逃往了平京。而实际上,他本人可能乘坐的是其他时间、其他目的地的航班,甚至……他根本就没离开徽京,只是躲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隐蔽地点,用这种方式给我们制造一个‘他已远走高飞’的假象,让我们把侦查重点错误地投向平京,从而为他争取更多的隐藏或再次作案的时间。”

叶青陵的质疑合情合理,体现了一名高级将领应有的缜密思维。办公室内的其他人,包括曹操,也将目光投向了张纮,等待他的解释。

张纮闻言,脸上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慌乱或不悦,反而露出了“果然领导会问到这一点”的了然神色。他虽不认识叶青陵,但见对方肩扛两颗将星,气度威严沉凝,便知是战部的高级领导,立刻语气更加恭敬而耐心地解释道:

“这位将主同志,您考虑得非常周全,提出的这种‘伪造背景音’的可能性,也是我们技术处在初步分析时,第一时间就重点排查和需要排除的关键疑点之一。请您再听听这个,这是‘小丑’第一次给宿羽尘同志打电话时的录音片段,我们同样做了背景音增强处理。”

说着,他手指在播放器上快速点按,熟练地切换到了另一个音频文件,立刻播放出来。正是“小丑”在第一次通话中,急于撇清与“黑曼巴”关系的那段话:

“我小丑‘导演’的这出‘好戏’,与我们尊敬的‘黑曼巴’首领大人之间,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是我发自灵魂深处的‘艺术追求’!”

这一次,由于“小丑”在第一次通话时情绪相对“平缓”(相对于第二次的癫狂),语速也稍慢,背景环境音的辨识度本就稍高一些。在张纮播放的、经过增强的版本中,不需要他提醒,宿羽尘便立刻集中精神,敏锐地捕捉到了背景中另一个关键的广播信息!他眼神一凝,几乎与播放器里隐约传来的广播声同时开口:

“是南航的航班!广播里通知的是……南航H-325次班机开始登机!”

“您说得完全正确!”张纮赞许地看向宿羽尘,立刻补充确认道,“经过我们的解析和比对,这段背景音正是徽京禄口机场广播系统在通知‘中国南方航空公司H-325次航班’开始登机的内容。我们已经核查确认,南航H-325次航班,是昨天中午12点10分,从徽京禄口机场起飞,飞往奉天市的定期航班。”

他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清晰、盖有技术处印章的航班信息核对表,上前两步,恭敬地递到曹操面前的办公桌上,然后继续有条不紊地汇报:

“现在,我们将两次通话的关键时间节点与背景广播内容结合起来看:第一次通话,发生在昨天中午11点40分左右,背景是‘南航H-325次航班开始登机’(该航班12:10起飞)。第二次通话,发生在昨天中午12点37分左右,背景是‘国航D-772次航班开始检票’(该航班下午13:35起飞,但广播可能会提前多次通知)。两次通话,背景中都出现了徽京禄口机场实时的、不同的航班登机或检票广播!”

张纮的语气变得肯定而有力:

“这就足以证明,‘小丑’在昨天中午11点40分到12点37分这个时间段内,他本人确实一直身处徽京禄口机场的航站楼内部活动,并且随着时间推移,他所处的位置可能发生了移动,因此听到了不同航班的广播。这绝非提前录制某一段广播音可以伪造的!因为要伪造,他必须精确预测两次通话的时间,并提前录制好对应时间点、对应航班的广播,且在现场播放时不能有任何时间差错,这在实际操作中难度极高,几乎不可能实现,也与他‘小丑’行为模式中喜欢即兴、追求刺激的特点不符。”

他继续深入分析,排除其他干扰:

“而且,我们可以进一步缩小范围。从昨天下午14点整开始,在接到上级关于‘9·19’爆炸案的紧急通报和指令后,我们徽京市国安局联合机场公安、民航安检部门,对出入禄口机场的所有乘客,启动了最高等级的安保检查预案。不仅对每一位旅客进行身份证件与本人相貌的逐人、逐项严格核对,对所有托运行李和手提行李进行开箱或X光深度检查,还临时在关键通道增设了防爆检测环节和警犬巡逻。这导致昨天下午从禄口机场起飞的多个航班出现数小时延误,机场秩序一度非常紧张。”

张纮看向众人,语气笃定:

“‘小丑’此人生性谨慎多疑,且极其自负好面子(从通话内容可看出)。他绝不会选择在安保最严格、排查最仔细、最容易暴露身份的时间段,继续滞留机场,冒着被查获的风险。因此,他必然会趁着最高等级检查尚未全面铺开、机场秩序相对‘正常’的时间窗口,尽快完成他的‘表演’(打电话),然后迅速搭乘飞机离开徽京,远离这个危险的中心。”

他最后给出了基于时间推算的结论:

“所以,我们技术处综合判断:‘小丑’必然乘坐了昨天下午14点之前,从徽京禄口机场起飞的某一趟航班离开。我们排查了该时间段内所有起飞的航班,共计五个班次。但其中有两个班次的起飞时间分别是12:50和12:55。而‘小丑’第一次通话结束时间是11:47左右,第二次通话是12:37。考虑到他需要时间从通话地点前往登机口,通过安检(即使在检查升级前,基本安检也是必需的),他根本不可能赶得上12:50和12:55这两个过于临近的航班。因此,‘小丑’只可能乘坐剩下三个班次中的某一趟航班离开。”

一直拿着手机快速查询信息的林妙鸢闻言,立刻接话道,语气清晰:

“嗯,我查到了。昨天下午2点前从徽京起飞,排除掉12:50和12:55那两个赶不上的,剩下的三个航班分别是:下午13:35起飞、飞往平京的国航D-772次;下午13:40起飞、飞往樱花国东京的南航C-819次;以及下午13:50起飞、飞往高丽国汉城的高丽航空K-407次。”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对“小丑”这类人心理的精准把握:

“后面这两个境外航班的目的地,我认为可以直接排除掉。”

她解释道:

“毕竟,‘小丑’在第二次电话里,还对羽尘放了狠话,说什么‘期待下一次再见’,摆明了这场他所谓的‘游戏’或‘较量’才刚刚开始,他还没玩够。如果他真的因为害怕追查,选择逃到国外去避风头,那这番狠话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完全不符合他那种享受混乱、追求刺激、以玩弄强大对手为乐的疯子性格。在他没有彻底达成自己的‘戏剧效果’、没有品尝够‘乐趣’之前,以他的偏执和狂妄,是绝对不会轻易收手,更不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到国外躲起来的。那对他而言,是一种耻辱。”

江正明立刻点头附和,语气认同:

“我也完全赞同林妙鸢同志这个判断。‘小丑’的核心诉求,从来就不是简单的‘完成任务’或‘安全逃脱’,而是‘乐趣’、‘较量’和‘展现自我’。逃往国外固然能暂时获得安全,却彻底背离了他的行为逻辑和内在驱动力。而且平京作为首都,国际国内人员流动极大,社会结构复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藏匿空间多,确实是个容易隐藏行踪、也方便他继续‘搞事’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基于新情报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