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草坪上那六个“惨不忍睹”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的质问:
“唉,这要是真遇到‘小丑’那样狡猾狠辣、不择手段的恐怖分子,就凭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可怎么办哟?到时候,别说保护好林家的长辈们,恐怕连他们自己,都很难做到全身而退,自身难保啊!”
她的话音刚落,躺在草坪上、看起来像是队长模样的那名队员——宋宪,就挣扎着用力抬起头,脸色因为脱力和羞愧而涨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辩解道:
“笠……笠原女士……哈……哈……不是……不是我们体力差啊……实在是……您和天心英子小姐……太……太强了啊!我们这些丘八……平时在部队里练的……都是常规的作战技巧、战术配合……还有体能和枪法……哪里……哪里遇到过您二位这个等级的……真正的武林高手啊?您这……下手也太狠了……招招都往人体最薄弱、最要害的地方招呼……速度又快得跟鬼一样……我们……我们是真的跟不上,也扛不住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怨念,却又不敢大声抱怨——毕竟,技不如人是事实,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也是事实。其他几名队员也纷纷挣扎着,用眼神或微弱的呻吟声附和着点头,脸上露出同样“苦不堪言”的神色,却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笠原真由美闻言,脸上的无奈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严肃。她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缓缓站起身,走到草坪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宋宪,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却又蕴含着发人深省的警示:
“诶,我说宋宪同志,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也记牢了!”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
“你们要搞清楚一个最根本、也最残酷的事实——如果,我不是在‘训练’你们,而是在‘执行任务’,如果我就是你们要对付的那个恐怖分子‘小丑’,或者是他派来的杀手……”
她微微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
“那么现在,此时此刻,你们要保护的目标——林家这栋别墅里的所有人,包括你们自己在内,恐怕已经死亡了三五百回了!连一次有效的抵抗都不会有!”
她看着宋宪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其他队员猛然僵硬的身体,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
“请问,在真正的战场上,在生死搏杀的关头,你们能对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说,‘对不起,我就是个普通士兵,训练不到位,请您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放过我们和目标一马’吗?他们会因为你们是‘普通士兵’,就心慈手软,手下留情吗?”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冰冷的质感:
“不会!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用最有效率、最残忍的方式,向你们和你们要保护的目标下手!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到那时候,你们的‘跟不上’、‘扛不住’,付出的就是血的代价,是生命的代价!”
这番话,如同寒冬里最凛冽的冰水,又如同最响亮的警钟,瞬间将宋宪和其他五名队员心中残存的那点委屈、抱怨和不服气,冲刷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羞愧地、深深地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耳光狠狠抽过。是啊,笠原真由美说得对极了,残酷极了,也真实极了!战场之上,敌我分明,你死我活,哪有什么情面可讲?如果刚才的切磋是真正的生死搏杀,那么他们早就成了尸体,而别墅里的人也早已遭遇不测!这份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们作为“精锐”最后那点可笑的骄傲。
然而,就在这时,笠原真由美严厉的语气又渐渐缓和了下来。她弯下腰,伸出并不是特别宽厚却异常稳定的手,轻轻拍了拍宋宪因为脱力和羞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神中的冰冷褪去,换上了几分鼓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年轻人,身上有点傲气,不是坏事。这说明你们有自信,有底气,是精锐该有的样子。但是,做保卫工作,尤其是保护重要人员的工作,最忌讳的,就是盲目自信,看不起潜在的敌人!”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要论绝对的实力,我敢说,就算十个‘小丑’那样的货色同时出现在我面前,他也绝对挡不住我认真起来的一刀!”
她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变得凝重:
“但是,那帮家伙,和我们这样的人,行事逻辑完全不同!他们不会讲究什么武德,不会跟你堂堂正正地决战。他们最喜欢用的,最擅长的,就是各种阴招、损招、下三滥的伎俩!暗处偷袭、潜入暗杀、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下毒、绑架、制造混乱……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趁你们注意力分散、防守薄弱、甚至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你们致命一击!以此来对付你们,以及你们身后要保护的目标!”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却又“必须如此”的复杂情绪:
“所以,刚才我和英子,才会下手稍微重了点,故意用了一些非常规的、甚至有些刁钻阴险的打法来‘为难’你们。目的不是为了显摆我们多厉害,而是为了让你们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提前感受一下,真正穷凶极恶的对手会用什么方式攻击你们!让你们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无力感和危机感!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们下手确实是重了些。”
她看着宋宪眼中逐渐升起的明悟和感激,语气最终变得温和而充满期许:
“不过,你们要记住一点:现在被我们打,被我们‘虐’,总好过将来在真正的任务中,被那些恐怖分子割了脑袋,或者眼睁睁看着要保护的人受害吧?现在多受点苦,多流点汗,多记住一些应对各种阴险袭击的技巧和方法,以后遇到真正的危险时,你们才能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才能更好地、更可靠地保护好委托给你们的人!这才是训练的意义!”
听到笠原真由美这番掏心窝子、既严厉又充满关怀的话,草坪上的六名队员,从宋宪到最后一个,全都彻底沉默了,深深地低下了头。脸上的委屈和怨言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羞愧、后怕,以及发自内心的感激。
老实说,今天凌晨,当他们被叶青陵从“利剑”那戒备森严的营房中紧急征调出来,被告知任务是“护卫英雄家属”时,他们心里或多或少是有些轻视和不服气的。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种护卫任务,属于“难度低”、“技术含量不高”但又“比较麻烦琐碎”的类型,通常不需要他们这种顶尖特战队员出手,派几个训练有素的普通警卫或者武警就足够了。这对于渴望在真正的战场上建功立业、证明自己价值的他们来说,心里头那点傲气和轻视,几乎写在脸上。
而经验老道、眼光毒辣的笠原真由美,从一开始见面,就从他们那看似恭敬实则隐含倨傲的眼神和姿态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危险的“轻视”和“不以为然”。所以,在叶青陵早上出发前往国安厅之前,她才主动提出,要和这几位“精锐”切磋一下。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挫掉他们的锐气,打掉他们的盲目自信!让他们真切地体会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让他们认清在真正的顶尖高手和阴险敌人面前,他们那点常规训练出来的本事,还远远不够看!让他们收起心中那可笑的骄傲,真正从灵魂深处重视起这份看似“简单”实则“责任重于泰山”的护卫任务!
她知道,这份轻视,在未来的某一天,很可能会成为致命的隐患,不仅会害了他们自己的性命,更会害了他们发誓要保护的人!而今天这场“残酷”的训练,对于他们未来的成长,对于他们以后执行更复杂、更危险的任务,是至关重要的一课!
而宋宪显然是其中最先醒悟、也是领悟最深的一个。所以,他从最初的惊讶、狼狈、甚至一丝恼怒中迅速调整了过来,开始认真对待这场“切磋”,哪怕被打得满地打滚、狼狈不堪,也咬着牙坚持,仔细体会和记忆对方的每一个招式、每一次攻击的角度和意图。这三个小时里,笠原真由美与天心英子,几乎将恐怖分子可能应用的各种偷袭套路、潜入方式、制造混乱的手段、以及利用环境进行暗杀的方法,都掰开了、揉碎了,跟这六名队员演示和讲解了一遍,还手把手地教他们应对的技巧、反制的策略以及团队间的紧急配合。她们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教训”这些眼高于顶的年轻人,更是为了林家所有人的绝对安全——她们要确保,无论遇到何种突发险情,这些队员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最迅速的反应,最大限度地保护好林家众人的安全,杜绝一切可能的疏漏。
这时,林妙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中拿着几条干净的、还带着阳光味道的白毛巾,走上前,依次递给瘫在草坪上的宋宪等人,语气亲切而真诚:
“真由美姐,您用心良苦,辛苦了。‘利剑’的同志们,你们也辛苦了,都别硬撑着了,快起来吧。”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体贴的笑容:
“我估计啊,你们今天凌晨紧急集合出来,肯定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吧?一路奔波,又经历了这么高强度的……嗯,‘特训’,体力消耗肯定巨大,现在一定都饿坏了。”
她转身指了指别墅大门,热情地邀请道:
“来,都别在院子里躺着了,进屋去,喝点水,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缓缓劲儿。今天中午,我和羽尘下厨,给大家做顿好的,算是犒劳犒劳大家,也感谢你们这么尽心尽力、不辞辛苦地来保护我们家人的安全。”
宋宪挣扎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腼腆神色,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局促:
“谢谢林妙鸢同志,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您的。我们不饿,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就好。而且,保护您和您家人的安全,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是我们应该做的分内事,怎么能让您反过来犒劳我们呢?”
可他身边同样瘫着的魏续,却立刻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连忙抢着说道,声音虽然还有点虚,但兴致很高:
“诶?!林妙鸢同志,您要亲自下厨给咱们做好吃的?嘿!那可真是太好了啊!我可早就听我们叶营长提起过不止一次,说林妙鸢同志的厨艺,那是连咱们军中食堂最好的特级大厨都自叹不如的,做的菜味道一绝,好吃得能把舌头吞下去!今天哥几个能有这口福,真是沾了大光了!这顿打……啊不,这顿特训,挨得值!”
其他几名队员,听到魏续这么一说,也纷纷来了精神,脸上的疲惫和萎靡似乎都消散了不少,挣扎着坐起来或抬起头,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好奇。他们早就从营长叶勇和其他渠道听说过林妙鸢厨艺超群的名声,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亲身体验,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刚才那点“惨痛”经历仿佛都被抛到了脑后。
宿羽尘也笑着走上前,听到魏续提起叶勇,脸上露出关切的笑容,问道:
“魏续同志,说起来,叶勇营长他最近怎么样了?自从六月份平京那场表彰大会之后,我就听说他回到基地就申请了闭关,说要潜心修炼,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把在元帝陵那一战的感悟消化掉。现在他闭关结束,出来了吗?状态怎么样?”
一旁的侯成一听这话,顿时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他挣扎着从草坪上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副“可算有人问了”的苦不堪言神色,对着宿羽尘大吐苦水:
“宿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营长他……自从闭关出来后,那简直是……脱胎换骨,精神焕发!实力提升了多少我们不敢说,但那精气神,那训练我们的劲头,可是比以前猛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血泪控诉”:
“他出关第一天,连庆功酒都没喝,就直接把我们整个‘利剑’特战队的日常训练大纲,活生生地给提高了一倍!没错,就是一倍!每天天不亮,号角都没吹呢,他就把我们全薅起来训练,一直练到晚上星星都出来了,还不肯罢休!连吃饭、休息的时间都被他压缩到了极限!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们这些人呐,那可真是从早上睁眼练到晚上闭眼,除了训练就是吃饭睡觉,连喘口大气、想想心事的时间都没有!每天都累得跟死狗一样,回宿舍倒头就睡,梦里都在跑障碍、练格斗!我们现在看到训练场上的那些器械,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腿肚子都打颤!”
宿羽尘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能想象出叶勇那副拼命三郎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理解和调侃:
“哈哈,叶勇那小子,看来这次闭关是真憋着一股劲儿呢。该不会是上次在元帝陵,被僵尸忽必烈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刺激到了,觉得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所以才这么玩命地修炼,还逼着你们一起往死里练吧?唉,也真是难为你们了,摊上这么个营长。”
“可不是嘛!”侯成连忙点头,一脸找到知音的表情,“我们都私底下猜测,营长肯定是被那次的事情吓出什么心理阴影,或者受了什么刺激了,不然也不会对自己、对我们都这么狠!简直是不把我们当人练啊!”
众人说笑着,气氛轻松。林妙鸢和宿羽尘招呼着大家进屋。宋宪等人在安川重樱治疗咒文的帮助下,也恢复了一些气力,互相搀扶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充满期待地跟着走进了别墅。
刚一踏进客厅门,一股清新淡雅的茶香便扑面而来。客厅里暖气开得足,一片温暖热闹的景象——岳父林振东和岳母柳婉清,正一左一右陪着奶奶苏云岚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罗欣则乖巧地挨着苏云岚坐着,四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对面墙壁上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龙渊国家电视台一套最近推出的、备受关注的专题纪录片——《神秘生灵探秘:八岐大蛇》。屏幕上,几位穿着得体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学富五车的专家学者,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引经据典,神情严肃而自信。他们从樱花国古老的神话传说入手,分析八岐大蛇可能的原型;又谈到物种起源假说,推测它可能是某种远古幸存下来的巨型爬行类妖兽变种;最后甚至扯到了进化论,试图用自然选择和基因突变来解释它那八头八尾的奇特形态和强大的再生能力……说得头头是道,逻辑严谨,仿佛他们真的亲眼解剖研究过八岐大蛇一般。
“根据我们团队的最新研究和模型推演,八岐大蛇这种生物,并非完全虚构的神话造物,它很可能是在远古地质时期幸存下来,并发生了特殊适应性进化的一种顶级掠食者,其生态位类似于……”
“从生物力学的角度来看,它的多头颅结构虽然看似笨重,但实际上可能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攻击角度和感知范围,这与它作为顶级猎食者的地位是相符的……”
听着专家们一本正经、用最严肃的学术语气分析着一只被宿羽尘小队亲手砍了脑袋的“大长虫”,坐在客厅另一侧单人沙发上的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这三个正牌樱花国人,脸上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她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极度尴尬、哭笑不得、甚至有点脚趾抠地的神色,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眼神飘忽,简直坐立难安。毕竟,她们是真正与八岐大蛇在富士山麓血战过、亲眼见过它那狰狞模样和恐怖实力的人。在她们看来,八岐大蛇就是一只危害一方、被“混沌”组织利用邪恶仪式解封出来的巨型妖兽而已,虽然实力强悍,但远没有被吹嘘得这么神乎其神,更不至于上升到物种起源、生物进化这种“高大上”的学术层面来讨论……这简直是……太尴尬了!
可既然这是林家长辈们喜欢看、也看得津津有味的节目,她们三个作为客人(和晚辈),自然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更不能跳起来反驳“你们说的不对,我亲眼见过它不是那样的!”。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坐在沙发上,假装听得很认真、很入迷,时不时还配合地点点头,发出“哦~原来如此”、“有道理”之类的附和,但心里早就尴尬得能用脚趾在原地抠出一套三室一厅了。
宿羽尘和林妙鸢走进客厅,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和一丝温情。他们没有打扰长辈们看电视的兴致,只是轻轻走上前,来到沙发边,温和地喊了一声:
“爸,妈,奶奶,我们回来了。”
林振东等人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来。苏云岚脸上立刻绽放出慈祥而欢喜的笑容,连忙招手:
“羽尘,妙鸢,你们回来了?事情都商量完了吗?这一上午跑来跑去的,累不累啊?快过来坐,喝口热水,休息一会儿。”
“奶奶,我们不累。”宿羽尘和林妙鸢笑着走过去,一左一右轻轻握住苏云岚有些苍老却温暖的手。林妙鸢笑着说道:
“事情都商量得差不多了,有了明确的安排。我们回来收拾一下随身的东西,准备今天晚上就坐飞机去平京,执行一项新的任务。爸,妈,奶奶,你们先看电视,我们去厨房,给大家做午饭,等吃饭的时候,再跟你们详细说说任务的事情。”
说完,两人便转身走进了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开始默契地忙碌起来。林妙鸢系上围裙,动作娴熟地开始清洗蔬菜、处理食材,刀工利落,有条不紊;宿羽尘则熟练地检查灶具,点火热锅,准备调料,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滋啦”的炒菜声和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弥漫在整个宽敞的别墅一层,带来无比温馨的家的味道。
而沈清婉,则走到沙发边,在罗欣身边坐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对林振东等人说道:
“叔叔,阿姨,奶奶,罗欣,我跟你们说一下,我们上午去江南省国安厅,见了曹部长,还有一些挺重要的事情,得跟你们通个气。”
随后,沈清婉便用清晰而平实的语言,将上午在国安厅发生的几件关键事情,一五一十、详略得当地告诉了家人们——从技术处长张纮发现“小丑”通话背景音中的机场广播,锁定其可能乘坐国航D-772次航班飞往平京;到宿羽尘突然接到中央办公厅王睿秘书长电话,转达龙主的亲切慰问;再到龙主亲自指派的新任务:需要宿羽尘小队前往平京,负责接待即将来访的樱花国外交使团,并全程保障“三神器”与对方交换文物的安全交接……她叙述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没有遗漏任何与家人相关的关键细节,但也适当省略了一些过于敏感或残酷的内容。
听完沈清婉的讲述,林振东、柳婉清和苏云岚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凝重和担忧的神色。柳婉清下意识地握紧了丈夫林振东的手,语气中满是母亲的忧虑:
“羽尘和妙鸢要去平京?还要负责外交使团的接待和那么重要的文物交接安保?可平京现在……不是挺危险的吗?你们刚才不是说,那个‘小丑’很可能就在平京吗?你们去平京的话,会不会……直接和那些混蛋撞上啊?会不会有危险?”
苏云岚也点了点头,苍老但依然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牵挂,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平京那边,听起来就暗流涌动的。那个‘小丑’那么狡猾狠毒,还有那个何薇,听你们说也在平京根基很深……羽尘和妙鸢这一去,等于是一头扎进是非窝里了,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和危险的。我这心里头……实在是放不下,揪得慌。”
林振东深吸一口气,作为一家之主,他努力压下心头同样翻涌的担忧,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语气尽量显得沉稳而坚定:
“好了,你们也别太担心了,自己先乱了阵脚。羽尘和妙鸢这两个孩子,咱们都了解,他们是有大本事、也有大担当的人。这些年,他们经历过的危险还少吗?哪一次不是平安无恙地回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我们要相信他们!”
他看向沈清婉,语气温和而充满信任:
“清婉,一会请你转告羽尘和妙鸢,让他们放心去平京,安心执行龙主交代的任务,不用总是惦记家里。家里有我和你阿姨,有你苏奶奶,还有‘利剑’的同志们,还有若云表姨,我们这么多人互相照应,肯定能把家守好,不会给他们添乱,也不会让他们有后顾之忧的。让他们一定记住,不负龙主和国家的重托,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把这次任务完成,然后……平平安安地回家来!”
罗欣也用力点了点头,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她依偎在苏云岚身边,语气清脆:
“是啊,羽尘哥哥,妙鸢姐姐,你们就放心吧!这几天我就住在苏奶奶这里,哪儿也不去!我还有蝶梦姐姐一定会一起保护好奶奶、叔叔阿姨的!不过你们自己,一定要千万小心,注意安全!我们会在家里,天天盼着你们平安回来的消息!”
沈清婉心中温暖,笑着点头:
“叔叔,阿姨,奶奶,罗欣,你们的心意我一会一定会和他们说的。你们也请放宽心,这次不是羽尘和妙鸢两个人去,是我们整个小队的所有成员一起出发,互相照应,互相支援。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彼此,全力以赴完成任务,然后全须全尾地回来见你们!”
一旁的笠原真由美,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终于忍不住,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樱花国政客习惯性操作的无奈和吐槽:
“啧~东野那个老骗子,又搞这些虚头巴脑、形式大于实质的事情……好好的三神器,直接派个信得过的特使,秘密接回去不就完了?非要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外交使团,还要弄什么文物交换仪式,搞得这么复杂,这么引人注目。真是麻烦透顶……我还想着,能在家里好好歇两天,多陪陪重樱和英子呢,结果又要收拾行李跑平京去。这东野纪夫,真是不让人省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抱怨着,但她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真正怨气,更多的是一种“早就料到会这样”的习以为常和淡淡的无奈。安川重樱微笑着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地劝慰道:
“好了,妈妈,咱们自从桂省回来之后,在家也休养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怎么动,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而且,这次三神器的交接,对咱们樱花国来说,意义确实非同一般。这三件神器,是皇室和国家的象征,承载着太多的历史和信仰。无论如何,交接过程都不能出现任何闪失。于公于私,咱们都应该出一份力,帮着守护好它们,让它们能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回到该回的地方。”
天心英子也连忙点头,眼神中带着一种坚定的责任感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愧疚:
“是啊,真由美阿姨。‘血月之夜’那晚,我父亲和我们凌天宫上下,没有守护好草薙剑,让它被‘混沌’组织盗走,还用来进行解封八岐大蛇的邪恶仪式……这对于我们所有凌天宫弟子来说,是毕生难以洗刷的耻辱,也是心中永远的痛和遗憾。如今,三神器失而复得,我一定要替父亲,也替凌天宫,站好这最后一班岗!确保草薙剑,还有八尺镜和八尺琼勾玉,能够万无一失、顺顺利利地回到樱花国!这或许……是弥补我们当初过错唯一的机会了。”
苏若云也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爽朗而坚定的笑容,声音洪亮:
“你们大家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去平京执行任务吧!家里这一摊子,交给我!这几天,我会和‘利剑’的这几位小伙子一起,守在别墅里,把警戒和护卫工作做到滴水不漏!绝不会让任何可疑的人,任何危险,靠近表姐一家和罗欣小姑娘半步!就算那个‘小丑’或者何薇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敢派人来这儿捣乱,哼,我苏若云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听到苏若云这番掷地有声、充满底气的保证,客厅里的众人,包括刚刚走进来的宋宪等人,都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安心和感激的笑容。有苏若云这样实力深不可测的武林前辈亲自坐镇,再加上六名虽然被“虐”得很惨但显然受益匪浅、会更加警惕的“利剑”特战队员,林家的安全,确实有了最坚实的保障。这样,宿羽尘和林妙鸢他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前往平京,执行那项多重压力叠加的艰巨任务。
随后,众人的话题便自然而然地、热火朝天地围绕即将开始的三神器交接任务讨论了起来——猜测樱花国外交使团里会有哪些熟悉的面孔;分析交接仪式过程中可能潜藏的风险,比如“黯蚀议会”或残余“混沌”分子的破坏企图;商议到了平京之后,如何在外交接待的框架内,灵活有效地开展安保布控,同时还要兼顾对“小丑”可能踪迹的暗中侦查……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郁诱人,宿羽尘和林妙鸢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肴,被陆续端上餐厅那张宽大的实木餐桌,摆放得整整齐齐。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美、蒜蓉青菜的清爽、西红柿鸡蛋汤的酸甜……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的复合香气,让客厅里讨论着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话头,眼神频频飘向餐厅方向。魏续和侯成等人,更是早就按捺不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餐桌,喉结上下滚动,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的期待。
就在大家讨论告一段落,准备起身移步餐厅,享受这顿难得的、充满家之温暖的午餐时——
林妙鸢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嗡……叮铃铃……”
清脆而标准的手机铃声,并不刺耳,却异常清晰地打破了别墅内温馨热闹的氛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林妙鸢听到铃声,连忙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她低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当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两个字的瞬间——
她脸上原本因为烹饪和家庭温暖而洋溢着的、柔和的、带着笑意的神情,如同被瞬间冻结,然后彻底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意,眼神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厉芒!周身原本平和温暖的气息,也仿佛被极地的寒流席卷,瞬间变得冰冷、凝滞,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令人心悸的锋芒!
来电显示上,清晰地跳动着两个字——何薇!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刚从草坪上恢复一些、坐在客厅角落休息的宋宪等人,还是坐在沙发上的林家长辈和沈清婉、罗欣,抑或是站在厨房门口的宿羽尘、正在施法的安川重樱、削苹果的笠原真由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林妙鸢身上这骤然而剧烈、毫无缓冲的变化!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带着惊疑和凝重,聚焦在林妙鸢和她手中那部仿佛突然变得烫手的手机上。
屏幕上,“何薇”两个字,如同两颗毒牙,在安静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