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应该不会影响到我吧,我毕竟清清白白,没参与过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倒是我妈这边在平京的一些资产、账户,被警方以配合调查为由,扣下了不少!有些明明跟案件毫无关系的公司和物业,也被他们找借口扣着不放,手续办得拖拖拉拉!真是TM操蛋啊!真正的凶手抓不住,借着调查之名捞钱、卡脖子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熟练得很!这群废物!”
林妙鸢听着何薇充满怨气的抱怨,在心底暗暗冷笑,同时也迅速记下了几个关键信息点:何薇极力撇清与父亲何涛罪行的关系;她母亲柳玲在平京的资产被大量扣押;她目前的处境似乎确实有些“艰难”,资金和行动可能受到限制。这也让她更加确定,何薇这次突然来电,绝不仅仅是试探或叙旧那么简单,大概率是有明确的目的——要么是有求于自己,想通过自己这个“老同学”的关系做点什么;要么,就是有更深的阴谋,想利用自己达成某个目的。
她适时地打断了何薇似乎还要继续下去的抱怨,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仿佛不想再听这些糟心事:
“好了好了~小薇,咱们俩再这么说下去,就真要变成‘比惨大会’和‘吐槽大会’了,越说越郁闷,没意思。对了,你今天突然给我打电话,应该不是单纯来跟我诉苦、倒垃圾的吧?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啊?或者,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她语气稍微放缓和了些,带着点老同学的情分:
“要是有,你就直说。咱们好歹同学一场,能帮的,我尽量帮你。毕竟……我现在也是一肚子火没处发,帮你做点事,转移下注意力也好。”
何薇闻言,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亲切了许多,那声音里的温度几乎能融化冰雪,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隐隐的期待。她苦笑着说道,仿佛很不好意思开口:
“倒是……真有点事,想找你……合作?或者说,想请你帮个忙,也顺便……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抛出了诱饵:
“明天晚上,我们蔷薇公司,将要和国际上大名鼎鼎的黑曜石集团亚太分部,在平京联合举办一场高规格的慈善晚宴。主题是为南方近期洪涝灾区的受灾儿童募集善款,献爱心。到时候,平京很多有头有脸的大企业家、社会名流、甚至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可能都会来参加。场面和档次,绝对够高。”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诚挚的邀请,还有一丝刻意为之的讨好和体贴:
“所以,我想问问你和你们家那位……宿先生,有没有兴趣来捧个场?顺便也来平京散散心,玩两天,缓解一下心情。你看你,最近因为宿先生的事情,心情一直不好,郁结于心,对身体多不好啊。来平京玩玩,换换环境,看看不同的风景,接触些新朋友,说不定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呢?”
她继续加码,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理由:
“而且,明天晚宴上,真的会有很多重量级人物到场。你不是正为家里的事烦心吗?说不定……能在晚宴上遇到能帮上忙、说上话的人呢?多认识些人,多条路嘛,总比你自己在家生闷气强,对吧?”
林妙鸢听到这话,心底瞬间冷笑连连,警铃大作。慈善晚宴?为灾区儿童献爱心?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她很清楚,何薇的“蔷薇公司”底子不干净,那个“黑曜石集团”更是与“黯蚀议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国际上的名声也是亦正亦邪。这场所谓的慈善晚宴,根本就是一块精心装饰的幌子,一块包裹着糖衣的毒药!其本质,大概率就是一场“鸿门宴”!目的,要么是为了引诱自己和宿羽尘前往平京,然后伺机拉拢、腐蚀、或者套取情报;要么,就是布下陷阱,想要对付他们,甚至可能想利用他们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将计就计、深入虎穴的绝佳机会?何薇主动发出邀请,等于是为他们进入平京、接近何薇及其社交圈,提供了一个最自然、最合理的“入场券”和掩护身份。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何薇,接触可能与“黯蚀议会”有关的黑曜石集团人员,说不定还能意外发现“小丑”的蛛丝马迹,或者摸清“黯蚀议会”在平京的部分网络。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于是,林妙鸢心念电转,迅速权衡利弊,面上却装作一副被说动了心、略有犹豫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动,又有几分对宿羽尘余怒未消的不满:
“慈善晚宴啊?还是和黑曜石集团合办的?听起来……场面是不小。好~既然是小薇你亲自开口邀请,又是做慈善的好事,那我也不可能不赏脸啊。”
她话锋故意一转,带着抱怨:
“不过……我得先问问那王八蛋再做最后决定!等他一会儿……从市公安局配合完调查回来,我问问他去不去。他要是肯去,愿意给我这个面子,陪我去散心,那我们就一起去;他要是还TM摆架子、或者说没空……那我就自己去平京!操,现在一提这家伙,我就膈应得慌,多看他一眼都觉得烦!正好眼不见为净!”
电话对面的何薇,听到林妙鸢答应下来,并且流露出可能独自前来的意向,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几乎要欢呼出声!语气也变得更加热情洋溢,充满了“闺蜜”的贴心:
“好!好!那真是太好了!妙鸢,太谢谢你能给我这个面子了!等你们确定了行程,来平京以后,就立刻给我打电话!我亲自给你们安排最好的酒店,全程接待!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平京,尝尝地道的美食,也好好散散心,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抛到脑后!”
“好~那到时候,可就麻烦你多费心了。”林妙鸢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只是随口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社交活动,带着一种慵懒和应付。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垂头丧气”的宿羽尘立刻心领神会。他故意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幅度稍大,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别墅玄关处,伸手握住门把手,做出了一个清晰的、模拟开门然后关门的动静——“咔嚓,哐”。关上门后,他还故意清了清嗓子,低沉地咳嗽了一声:“咳。”
这些声音都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通过手机免提,足以被电话那头的何薇清晰地捕捉到。
林妙鸢听到“动静”,立刻装作一副惊讶、随即又变得不耐烦的模样,语气急促地对着电话说道:
“好了好了,小薇,先不跟你说了!那王八蛋好像回来了!我先去跟他……‘沟通’一下!问问他明天到底去不去平京!等我们到了平京,安顿下来,咱们再详细聊哦!”
“好!好!那你先忙,正事要紧!我等着你们的消息哦!一定要来啊!我等你!”何薇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和压抑不住的得意。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林妙鸢不耐烦地应了一句,随即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屏幕上的红色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客厅里那令人压抑的、充满了表演与算计的通话氛围,终于被这简单的忙音切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仿佛有更汹涌、更危险的暗流在无声涌动。
几乎在挂断电话的同一瞬间,林妙鸢一直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肩膀随之垮下,脸上那副慵懒、愤怒、不耐烦的复杂面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但更多是狡黠和完成一场“演出”后轻松笑意的生动表情。
她转过头,看向已经走回客厅中央的宿羽尘,俏皮地扬了扬精致小巧的下巴,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和撒娇:
“嘿嘿,怎么样~我的‘王八蛋’老公?你老婆我刚才的演技,还可以吧?是不是能拿个‘金乌鸦奖’最佳女主角?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真的被我骗到,以为我要休了你呀?”
宿羽尘闻言,看着妻子这副瞬间从“怨妇”变回精灵古怪模样的鲜活表情,哭笑不得地做了个夸张的囧字脸,走上前,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眼底满是纵容和无奈:
“你呀……真是越来越像个百变影后了,这情绪切换得比翻书还快。我刚才在旁边听着,心里都咯噔了好几下,差点真以为你对我积怨已深,要趁机发泄呢。尤其是你骂我那些话……啧,真是句句扎心,毫不留情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认真的担忧:
“不过,妙鸢啊,你这戏是不是做得有点太足了?把我贬得一文不值,还说什么‘离婚’、‘踢出家门’……这种话,不知情的人听了,还真以为咱们感情破裂、要分道扬镳了呢。你就不怕……玩过头了?万一何薇那边信以为真,或者……更麻烦的是,她对你那点‘执念’又被你这番‘独身宣言’给勾起来了怎么办?你这可是在玩火啊,我的林大小姐。”
林妙鸢笑着拍掉宿羽尘在自己头上作乱的大手,翻了个娇俏的白眼,眼底却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自信光芒,语气笃定:
“我要不这么说,不演得这么‘真情实感’,她能那么轻易就相信吗?能那么得意、那么放松警惕吗?能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邀请我们去平京,跳进她自以为设好的局里吗?”
她走到沙发边,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温水,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因为长时间“表演”而有些发干的嗓子,继续说道:
“何薇这家伙,在我面前,顶多算一只修炼了百年的狐狸精,跟我这儿装千年道行、玩聊斋,她还嫩了点~我从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情绪的细微变化、还有她刻意引导的话题里,能很明显地感觉到……”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如同分析棋局的棋手:
“似乎,并不是她本人对你特别‘有兴趣’。更像是……她背后有某个‘大人物’,对你,或者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兴趣’。不然,她不会在明明听我说‘很讨厌你’的情况下,还特意、反复地提起你,邀请你一起去平京。这不符合她单纯想离间我们的逻辑。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文章!我怀疑,这场所谓的慈善晚宴,根本就是一场精心为我们俩、或者说主要是为你准备的‘鸿门宴’!何薇,只不过是个负责抛饵的执行者。”
宿羽尘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与锐利。他走到林妙鸢身边,紧挨着她坐下,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无所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她是狐狸精还是美女蛇呢,反正就她那点本事~对咱们能有什么威胁?不管她有什么阴谋,不管这场‘鸿门宴’摆得有多危险、多精致,咱们接着便是!正好,我们也想会会他们,看看这‘黯蚀议会’的触角,到底伸了多长,想玩什么花样!将计就计,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入了谁的彀中!”
就在这时,沈清婉已经快速操作完毕。她将录音笔里完整记录的通话内容,小心翼翼地通过加密数据线导入到自己的国安专用手机中,又通过内部安全信道,将这份至关重要的录音文件,连同简短的文字说明,第一时间发送给了刚刚升任江南省国安厅常务副厅长的江正明。这份录音,将成为后续调查何薇、分析“黯蚀议会”意图、乃至可能作为证据链条的重要一环。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合上录音笔,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但更多的是属于行动派的跃跃欲试和调侃:
“看来,这何薇是铁了心,要给你们夫妻二人,在平京摆上一桌丰盛的‘鸿门宴’啊~连黑曜石集团都搬出来了,手笔不小。那咱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不能辜负了人家的‘盛情邀请’。”
她环顾了一下客厅里的众人,目光在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等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轻松但坚定:
“到时候,咱们小队全体出动,陪你们一起去赴宴!多带点‘家伙事儿’,好好给咱们的羽尘和妙鸢保驾护航!我倒要看看,在咱们的地盘上,她何薇能玩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花样来!”
天心英子一听这话,立刻像接到军令般从沙发上“腾”地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定如铁,手按刀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武士的忠诚:
“放心吧,清婉姐!届时,我会一直潜伏在暗处,寸步不离地暗中保护主公和妙鸢姐!这是我的誓言,也是我的使命!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伤到主公和妙鸢姐一根汗毛!谁若是敢动他们,无论他是谁,我天心英子定要让他血债血偿,刀下无悔!”
她的语气铿锵有力,充满了古老武士道般的忠贞与决绝,脸上的神色严肃而神圣,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将保护宿羽尘和林妙鸢的安危,视为了高于一切的责任和荣誉。
可就在这时,一直安静靠在沙发上的安川重樱,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眼底原本属于“安川重樱”的温和、宁静与淡淡关切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冰冷、慵懒、玩世不恭与一丝戏谑的奇异神采——她的另一个杀手人格,悄然浮现。
只见她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甚至更放松了些,双手优雅地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带着玩味弧度的笑容,眼神斜睨向站得笔直、一脸严肃的天心英子,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悦耳,但语调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事不关己的调侃:
“诶呀呀~~我说,英子同学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记得……你好像是正儿八经的凌天宫出身,是讲究‘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对决的‘武士’来着?怎么……现在也开始抢着干这些‘忍者’的活了?‘潜伏在暗处’、‘寸步不离地暗中保护’……这种话,从一位武士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别扭,不太像是武士该做的事情吧?这难道不是我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家伙,才该干的脏活累活吗?”
天心英子被安川重樱这番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调侃和“挑刺”意味的话,说得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和手足无措,她站在原地,双手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声音越说越小:
“我……我没有要抢忍者的活啦!保护主公,本来就是武士最高的荣誉和职责所在!这无关乎形式!不管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主公身前迎敌,还是……还是为了主公的绝对安全而潜伏在暗中戒备,清除隐患,只要能保护好主公,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这……这不是忍者的专属活计,武士……武士也可以做,也应该做的!这并不违背武士道精神!这是……这是忠诚的体现!”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越红,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安川重樱那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一副窘迫、委屈又急于解释的可爱模样,看得客厅里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因为何薇来电、鸿门宴邀请而弥漫的凝重、紧张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小插曲打破。客厅里响起了阵阵轻松、善意的笑声。柳婉清的“抽泣”早已停止,此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泪痕的温暖笑容;林振东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互动,也欣慰地笑了,摇了摇头;宋宪、魏续等“利剑”队员,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脸上露出了笑容;连一向清冷的沈清婉也忍俊不禁;宿羽尘和林妙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笑意、温情与并肩作战的安心。
一时间,别墅客厅里的气氛,又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家的、温馨而快活的基调,仿佛刚才那通长达十余分钟、充满了虚伪表演、暗中算计与危机四伏的电话,从未响起过一般。但此刻聚集在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无比清楚:这份短暂的温馨与轻松,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一场更大的危机,一场牵扯了多方势力、多重阴谋的狂风暴雨,正在平京悄然酝酿、加速汇聚。而他们,即将主动踏入风暴的中心,去迎接一场充满未知、危险与机遇的终极挑战。
与此同时,在数百公里之外,平京。
市区一处环境清幽、绿树掩映的高档别墅区内,一栋外观并不张扬、但内部安保措施极其严密的三层独栋别墅里——这里,是何薇在平京的临时安全居所,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感到些许安心、可以暂时避开外界纷扰的地方。
何薇挂断了与林妙鸢的这通“成功”的电话后,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般肆意蔓延开来。嘴角高高上扬,勾勒出一个充满得意、算计和胜利者姿态的冰冷弧度,眼底更是闪烁着兴奋与志在必得的光芒。她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拍自己保养得宜的手,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林妙鸢那个蠢女人!果然还是那么容易就被情绪左右,被我轻易骗到了!她对宿羽尘的不满和怨恨,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强烈!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且烧得很旺!只要我再找准时机,轻轻扇一下风,他们夫妻之间那看似坚固的感情,就会像纸糊的一样,彻底崩塌!再也无法挽回!‘曼陀罗’小姐交代的任务,我很快就能圆满完成了!到时候……”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完美执行任务而获得“黯蚀议会”更高赏识、更多资源倾斜的美好未来,心情激荡。
她走到占据整整一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平京繁华璀璨、车流如织的夜景,无数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然而,这片繁华景象映在她眼中,却仿佛成了她即将掌控的棋盘。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快意与偏执交织的复杂光芒——
林妙鸢,你等着吧!你注定是我的!你也只能属于我!宿羽尘那个碍眼的男人,很快就会从你身边消失!等到你众叛亲离、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真正适合你、真正能给你一切的人!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底翻腾的兴奋和得意,何薇拿起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快步走进书房,反锁上门。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换上恭敬甚至略带谄媚的神色,手指在加密通讯录中找到一个标注为“M”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很快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那是一种优雅到了极致、温柔动听到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烦躁、却又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深入骨髓的疏离与傲慢的女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经过最精心的打磨,如同大提琴最低沉悦耳的弦音,令人下意识地心醉神迷,却又本能地感到一种不敢亵渎、不敢靠近的威压。
“喂,蔷薇小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被何薇称为“曼陀罗”小姐的优雅女声,缓缓传来,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何薇听到这个声音,立刻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仿佛对方就在眼前。她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连忙汇报道,语速稍快,显示出她的“效率”:
“喂,‘曼陀罗’小姐!晚上好!您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比我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压抑着兴奋,详细说道:
“我已经成功地,让林妙鸢对宿羽尘产生了极大的、近乎决裂的不满和怨恨!就在刚才的通话中,她情绪非常激动,把宿羽尘骂得狗血淋头,言语间充满了失望和愤怒,甚至……已经多次提到了‘离婚’这个词!看样子,他们夫妻之间的裂痕,已经非常深了,几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我的离间计,效果显着!”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邀功之意更明显,但依旧保持着恭敬:
“下一步的具体行动,就需要看‘曼陀罗’小姐您的安排了!我已经完全按照您的吩咐,以合作和邀请散心的名义,成功邀请了林妙鸢和宿羽尘,明天晚上前来平京,参加我们蔷薇公司与黑曜石集团联合举办的慈善晚宴。他们……已经答应了!只要他们一到平京,踏上我们预设的舞台,那么接下来……就完全任由‘曼陀罗’小姐您来摆布了!我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一切指令!”
听筒对面,那位身处遥远国度或者某个隐秘之地的“曼陀罗”小姐,静静地听着何薇的汇报。片刻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呼气声。随即,她那优雅温柔依旧,却冰冷傲慢不减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谢~蔷薇小姐。你做得很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她的声音,如同最上等的丝绸滑过肌肤,温柔动听,但那份温柔之下,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优越感和对何薇这种“工具”的淡淡不屑: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您亲自将舞台的最后一束灯光调整好~耐心等待着,我们那位命运坎坷的‘灰姑娘’女主角,正式登台献艺的时刻了。”
她的语气微微变化,带上了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对比和贬低:
“跟我比~那个叫林妙鸢的女人,无论家世、修养、见识,还是所能掌控的力量与资源,都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运气好些的‘灰姑娘’罢了~她根本配不上站在宿羽尘那样的人身边,更不配拥有他现在所给予她的一切。”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依旧温柔,但话语里的冰冷决绝和赤裸裸的傲慢,如同出鞘的冰刃:
“现在,是时候该让她明白~什么人才是真正与宿羽尘相匹配的女主人,什么人才有资格,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边,什么人才有能力和底蕴,去拥有并支配这世间……最美好、最强大的一切。”
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的威压与寒意。
何薇恭敬地、几乎是屏息凝神地握着手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去打扰,直到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显示对方已经率先挂断了电话,她才如同被抽掉一部分力气般,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冰凉地贴在高级丝绸睡衣上。
她缓缓放下手机,转身再次望向窗外平京深沉无边的夜色。那夜色中,万家灯火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即将上演的一切。
而一场围绕着宿羽尘、林妙鸢,围绕着即将交接的“三神器”,更围绕着神秘庞大的“黯蚀议会”的阴谋风暴,正在这深沉的夜色掩盖下,悄然加速酝酿。一场看似华丽高雅、实则杀机四伏的“慈善晚宴”,即将成为这场风暴正式登陆的第一个舞台。
平京的夜,依旧深沉。但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已经开始无声地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