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默默守在藏品室门口、警惕着外界的安川重樱,也没有闲着。她看到母亲开始准备输入最后一个数字,又感受到阿加斯德姐姐开始构筑防御,心中那份对家人的担忧让她也忍不住想尽一份力。
她双手悄然在宽大的袖袍下结了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樱唇微动,用只有自己和式神才能感知的灵力波动,低声念诵:
“玄武之灵,听我敕令!护佑此间,万邪不侵!”
一道淡金色的、带着龟蛇缠绕虚影的灵光,悄无声息地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最轻柔的纱幔,笼罩在了藏品室内宿羽尘、凯瑟琳、笠原真由美以及那面岩石屏障之上。这是源自东方神兽玄武的守护之力,能极大地增强受术者的物理防御力和对负面能量(包括爆炸冲击波)的抗性。
身上突然又多了一层温暖而坚实的守护之力,笠原真由美立刻就察觉到了。她心中微微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暗自想道:‘樱酱这孩子……真是的,连自己老妈都信不过吗?不过……这份心意,妈妈收到了哦。’
她不再分心,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最后一组疯狂滚动的数字上。倒计时已经跳进了最后两分钟!
“00:01:45”
“00:01:44”
她深吸一口气,摒除一切杂念,目光如电,紧紧追踪着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残影。嘴里却还忍不住习惯性地小声吐槽了一句,仿佛这样能缓解压力:
“那心理变态的王八蛋也真是的……居然把炸弹设计得这么‘简单粗暴’……就四个数字,比老虎机还少一排。要是TM东京那些地下赌场里的老虎机有这么‘良心’,押注门槛这么低,老娘我早就靠着这手动态视力和反应发家致富,成为亿万富翁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哦,不对……好像我现在……早就是亿万富翁了哦?啧,差点忘了……”
这句话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藏品室里,还是隐约传入了宿羽尘和凯瑟琳的耳朵,更是被隐身状态的阿加斯德和莎雪听得清清楚楚。
“噗——!”
阿加斯德和莎雪的灵体同时一晃,好悬没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极度凡尔赛的“嘀咕”而气息不稳,从半空中掉下来!两人(神)心中同时腹诽:这位家主大人,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太歪了?!现在是吐槽自己有钱的时候吗?!
然而,就在笠原真由美全神贯注,准备捕捉最后一个数字“5”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微弱、但冰冷刺骨、充满恶意与杀机的气息,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骤然从藏品室西南角最阴暗的角落里弥漫开来!
那杀气若有若无,飘忽不定,仿佛只是错觉,又像是某种高级的潜行或隐匿技巧造成的波动。甚至连感知敏锐的宿羽尘和灵觉超常的阿加斯德,在最初的一两秒内,都没有第一时间清晰捕捉到!
但笠原真由美不同!
作为曾经统御樱花国地下世界、经历过无数次暗杀与反暗杀、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前“杀手女王”,她对于“杀气”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一种近乎本能、融入骨髓的地步!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对危险最直接的直觉!
就在那股杀气出现的刹那,笠原真由美全身的寒毛仿佛都微微竖立了一下!虽然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屏幕上的数字,但她的全部感知,已经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西南角那个不起眼的阴影!
‘哦?’她心中冷笑一声,‘原来……小老鼠是藏在这里啊……’
她虽然不知道对方是用了什么方法,能够如此突然地、几乎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个已经封锁和检查过的房间里(是某种空间移动异能?还是极高明的潜行术?),但对方的意图,她瞬间就猜到了八九分!
‘气息不稳,带着急躁和恶意的窥探……是想在我即将输入正确密码、解除炸弹威胁的最后关头……跳出来捣乱?或者,干脆想直接引爆炸弹,来个同归于尽?’
笠原真由美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如同万载寒冰。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邪魅而充满危险气息的弧度。
她并没有立刻转头去看那个角落,而是用清晰而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警告的声音,对着空气(实际上是那个方向)说道:
“原来阁下一直躲在这里看戏啊……虽然,我很好奇你是怎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个房间的……但看起来,你好像有点不守‘游戏规则’,想要在赌桌上出老千的意思?”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那个角落的阴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怎么?是觉得胜负已定,想按动手里的遥控器,提前引爆这个‘大烟花’,让大家一起玩完?”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锋:
“不过呢……我得提醒阁下一句。在我笠原真由美面前出老千的混蛋……下场通常都不会很好。”
她终于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冰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角落,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绝对的自信:
“阁下如果不信的话……大可以放心试试。”
“试试看,是你按动按钮(或触发机关)的手指快……”
她的右手,依旧悬停在最后一个红色按钮上方,追踪着数字“5”。而她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垂在了身侧,宽大的和服袖口中,一点冰寒的金属冷光若隐若现。
“……还是我手里这把专门用来剁‘老千’手的飞刀——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
笠原真由美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同时做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动作!
右手——如同精准的机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和妙到毫巅的时机把握,向着最后一个红色按钮,重重拍下!目标:定格数字“5”!
左手——袖袍轻振,一道凄冷如月华、迅捷如闪电的寒光,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以近乎直线的轨迹,朝着藏品室西南角那片阴影的某个特定位置——疾射而去!目标:那道刚刚浮现、还未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的杀气源头!
“啪——!!!”
右手拍击按钮的清脆响声,与飞刀破空的细微锐鸣,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紧接着——
“嘀!”
最后一个疯狂滚动的数字,在按钮按下的瞬间,猛地一顿!
然后,清晰无比地,定格在了一个鲜红的——“5”上!
“1225”!
四组数字,全部输入完毕!
而几乎就在数字定格的同时,那道射向西南角的飞刀寒光,也如同撞入了某种粘稠的介质,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般的“噗嗤”闷响,以及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消失了!
连同那道刚刚浮现不久的冰冷杀气,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只有笠原真由美那掷出飞刀后,微微回收的左手袖口,以及她脸上那抹愈发邪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证明着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并非幻觉。
她缓缓收回拍按钮的右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袖褶皱,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轻松的游戏。她对着那个已经空无一物、但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空间波动的角落,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慵懒和淡淡的嘲讽:
“小丑先生……哦,或者说,乔治·哈特先生?”
“这次,算你运气好,跑得快。”
“不过,下次可要记住了……”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千万不要当着‘赌神’的面出老千。”
“不然……”
她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以后……可就没得玩了哦。”
……
与此同时,距离平京大酒店两条街区外的一条昏暗、杂乱的小巷深处。
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波动,一个穿着破烂小丑戏服、脸上戴着残缺面具的身影,如同被从虚空中“吐”出来一般,踉跄着摔倒在地!
正是小丑——乔治·哈特!
他捂着右臂,那里,一柄造型古朴、闪烁着寒光的东方飞刀,深深扎进了他的小臂肌肉,几乎洞穿!鲜血正顺着刀身和手指缝隙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色彩斑斓的戏服袖子。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面具下的脸因为痛苦和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在那个该死的宴会厅里,在那个存放炸弹的房间里,竟然会隐藏着如此可怕的一个对手!
那个女人……那个叫笠原真由美的樱花国女人!她是谁?!“混沌”的情报部门都是吃屎的吗?!为什么从来没有关于这个女人的、如此恐怖的战力报告?!她那种对杀气的敏锐感知,那种快如鬼魅的飞刀,还有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该死!全都该死!
他刚才只是想利用自己觉醒的“短距瞬移”异能,悄悄潜入藏品室,近距离欣赏宿羽尘他们绝望的挣扎,甚至想在最后关头亲自按下遥控器,或者干扰拆除,享受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瞬移到那个角落,隐匿气息还不到两秒钟,就被那个女人如同雷达般瞬间锁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最顶级的掠食者盯上的猎物,全身血液都快冻僵了!那种发自灵魂的战栗和恐惧,比五年前被卡奥斯暴打时还要强烈!
他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就想发动异能再次瞬移逃走!可这该死的异能每次使用后,都有大约五秒钟的强制“冷却”或“间歇”时间!无法连续发动!
而那五秒钟……差点就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五秒钟!
他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知到)那把飞刀,是如何以超越他反应极限的速度,无视空间距离般,朝着他的心脏位置射来!他甚至能感受到刀锋上附着的、冰冷的杀意和某种奇异的能量!
要不是他在最后0.1秒,强行压榨潜能,终于在飞刀及体的前一刻完成了第二次瞬移,让飞刀原本瞄准心脏的轨迹,因为空间的轻微扭曲和自身的移动,变成了刺中手臂……
那么现在,那把刀扎着的地方,就是他的心脏了!
“嘶——混蛋!真TM该死!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杀光你们!一个不留!!!”
小丑一边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胡乱地扯下衣服布条勒紧伤口上方止血,一边踉踉跄跄地爬起身,嘴里发出压抑而疯狂的咒骂和嘶吼。他不敢停留,发动异能后的虚弱感和失血带来的眩晕让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
他强撑着,开始沿着小巷玩命地向前狂奔!同时心中默默计算着异能冷却时间,准备一旦恢复,就立刻再次瞬移,拉开更远的距离!
然而,就在他冲出小巷拐角,来到另一条相对宽阔、但同样昏暗无人的后街时——
异变再起!
在他前方大约十米处,一个堆满杂物的围墙阴影下,毫无征兆地,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面容的娇小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挡在了他逃跑的路径前方!
那身影手中,握着一根造型奇特、顶端镶嵌着幽紫色水晶的短法杖。
几乎在出现的同时,那身影就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法杖,对准了狂奔而来的小丑!法杖顶端的紫水晶骤然亮起耀眼而危险的光芒,空气中魔力急速汇聚,一个散发着禁锢与湮灭气息的黑暗法术模型,瞬间在法杖前方勾勒成型!
“Darkness Shackles!(黑暗禁锢!)”
一个清冷而带着刻骨恨意的少女声音,低低响起。
那黑暗法术眼看就要彻底成型,化作枷锁,将小丑牢牢束缚在原地!
小丑亡魂大冒!他此刻异能还在冷却,身受重伤,速度大减,根本躲不开这个显然蓄谋已久的魔法袭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法术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刹那——
“呃啊——!!!”
那个施法的卫衣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她举着法杖的手臂剧烈颤抖起来,法杖顶端的紫水晶光芒瞬间变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灭!
更恐怖的是,在她身体的两侧肋下,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两个拳头大小、边缘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不祥吸力的——微型黑洞!那两个黑洞仿佛拥有生命,正在疯狂地吞噬、撕扯着她的身体、魔力,甚至……生命力!
“奥术……反噬……该死的……诅咒……又来了……”
少女痛苦地呻吟着,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绝望。她立刻意识到,是自己身体里那个该死的、与生俱来的“奥术能量过载反噬诅咒”,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她不得不强行中断了即将完成的强大禁锢法术!魔法反噬的冲击让她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被她死死忍住。
她颤抖着,用最快的速度,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药香和生命能量的金色丹药——正是之前诺罗敦夺走的“九九还阳丹”!她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颗塞进嘴里,仰头咽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生命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强行压制住了那恐怖的黑洞吞噬和反噬带来的剧痛与虚弱。
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但对于逃跑的小丑来说,已经足够了!
小丑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意图攻击他的神秘人,自己好像出了问题,法术中断了。他哪里敢停留,趁着这个机会,用尽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过了那个身影所在的区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街道另一端的黑暗里。
直到小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那个卫衣少女(黛维)身体的异常才逐渐平息。黑洞缓缓消失,反噬的剧痛被丹药之力压下。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小丑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刚才为了吃药,法杖暂时挂在了手腕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挫败感和自责,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呜……”
她再也控制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而绝望地低声哭泣起来。
“呜呜呜……羽尘哥……我……我真没用啊……连这么一个……这么弱、还受了伤的混蛋……我都没办法帮你除掉……我……我还有什么脸……出现在你面前啊……”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打湿了膝盖处的布料。
但哭泣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猛地抬起头,胡乱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和污渍,那双透过帽檐阴影露出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混合着自责、愧疚、以及一种近乎偏执决绝的火焰!
她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站起身来,望着小丑气息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依旧灯火通明、但危机已解的平京大酒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发誓般说道:
“羽尘哥……对不起……又让你失望了……”
“但是……请你相信我……等我……”
“等我干掉了这个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你、伤害你身边人的混蛋……”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坚定:
“……我一定会回到你面前,向你……赎罪的!”
说完,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悲伤,双手紧握法杖,开始低声吟诵一段更加复杂、消耗也更大的空间传送咒语。
“Void Rift, heed y call… bridge the distanseen…(虚空裂隙,听从我的呼唤……架起无形之桥……)”
随着咒语的进行,她面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波动,最终,撕裂开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黑色电光的、大约一人高的椭圆形“传送黑洞”!
黑洞内部幽暗深邃,仿佛通往未知的远方。
黛维最后回头,深深地、眷恋地望了一眼酒店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建筑,看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羽尘哥……等我……”
她低声呢喃,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迈步踏入了那闪烁着危险光芒的传送黑洞之中。
她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下一秒,传送黑洞急剧收缩,闪烁了两下,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昏暗的后街,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地上几点尚未干涸的血迹(小丑留下的),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和奥术能量气息,证明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惊险的追击与逃离。
而平京大酒店二楼的藏品室里。
在输入了“1225”四位数字后,炸弹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字彻底停止。
那猩红的倒计时,在跳到“00:01:03”的位置时,也骤然定格!
紧接着,屏幕闪烁了几下,所有数字和问题文字同时消失。
一阵轻微的“滋滋”电流声后,炸弹外壳上几个关键的指示灯依次熄灭。
那颗重达五公斤、足以将半个二楼炸飞的德塔锡特炸药,连同它那诡异的“老虎机问答”装置,彻底变成了一堆无害的金属和塑料垃圾。
危机……
解除了。
笠原真由美缓缓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而美丽的微笑。
她回头,看向依旧紧紧相拥的宿羽尘和凯瑟琳,又看了看门口方向隐约浮现的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的身影,以及空气中那渐渐平息的魔法与真气波动。
“好了,”她轻松地说道,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游戏,“搞定。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