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飞溅中,数十只蜈蚣状的金属怪物钻了出来。每节躯干上都嵌着半颗人类颅骨,眼窝中绿火连成一片,发出金属摩擦与灵魂哀嚎混合的、令人牙酸的嘶鸣。
萧烬羽殿后,反手扣出三枚银针,手腕一抖,银针如流星般精准刺入领头怪物的关节缝隙。
机械左手五指骤然收紧,掌心红光暴涨半寸,喉间迸出一字:
“爆!”
压缩能量炸开的闷响震得密道簌簌掉灰。怪物金属躯壳当场崩裂,溅出的暗绿色黏液竟如活物般向四周蠕动,滋滋冒着黑烟,酸腐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几滴黏液溅向萧烬羽面门。腰间昆仑玉符自主泛起一层清光,将那蕴含“灵瘴”侵蚀之力的液体隔绝、蒸发。
可更多蜈蚣状尸傀涌了上来!
节肢在岩壁上快速攀爬,发出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声响。最前头那只突然弓起身子,喷出一团带着刺鼻腥甜气息的绿雾。
雾滴弥漫开来,触及萧烬羽机械臂红光时,发出细微的“滋滋”消融声。
“不能恋战!”
墨翁在密道内急声大喊:
“这雾蚀肉更蚀神,是污染辐射的具现!吸多了会产生幻象,把自己人当成怪物攻击!”
萧烬羽暗骂一声,脚下发力,借着爆炸气浪向后疾退。
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刀刃划过空气时裹挟机械臂红光,一刀斩断紧随其后的尸傀节肢。
断口处涌出的绿液溅在地上,将石板烧出一个个黑洞,散发刺鼻怪味。
密道狭窄曲折,显然是在天然岩缝基础上人工开凿,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最后方的少年挥刀斩断一条趁机钻入的骨肢。断口处绿液嘶嘶作响,将岩石蚀出深坑。
最诡异的是——
某些转弯处的岩壁上,嵌着半透明的晶板。板内灌满浑浊绿色液体,隐约有模糊影子在蠕动,像是被封在岩石中的活物,四肢扭曲,布满青筋。
“那是星槎的‘生态维持单元’。”
墨翁声音发苦,脚步却丝毫不敢放缓:
“坠毁时,部分船员试图将自己封入维生舱等待救援。维生系统本可近乎永恒运转,但星核被污染后,变异的‘墟力’渗入,使维生液缓慢变质,将沉睡者扭曲成了这般模样。”
“一千多年了……他们成了介于生死之间的怪物。”
芸娘身体一颤,脸色苍白。
沈书瑶在识海中感知到那些晶板后微弱的意识波动——痛苦、绝望,还有一丝残存的求救信号,像细碎电流,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腕间图腾突然发烫。
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她能清晰地“听”到晶板后传来的细碎低语:
“救……救我们……星核……逆阵……毁掉它……”
“我们……救不了他们吗?”
芸娘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泛红。正欲缩手,却觉自己的指尖不听使唤地向前探去——
是沈书瑶!
她的意识在强烈的共情与图腾灼热驱使下,瞬间压过了芸娘的本能恐惧。
指尖触碰岩壁的刹那,图腾迸发金光……
金光顺着岩壁渗进晶板。
晶板内的影子猛地一顿,原本狂乱的蠕动变得平缓。
金光渗入的刹那——
晶板内传来无数碎裂意识拼成的哀嚎:
“……星核……逆阵……毁……”
旋即陷入死寂。
“逆阵?”
墨翁与萧烬羽几乎是同时低呼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绝望的意识波动里,竟透出一丝短暂的平静,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墨翁猛地回头。
白发无风自动,腰间木尺嗡鸣。
他盯着芸娘腕间尚未褪去的金纹,呼吸骤然一窒,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紧木尺,指节绷得发白。
数息之后。
他才干涩开口:
“你这图腾……是公输家失传百年的禁术‘引灵渡厄纹’!能和星槎亡魂共鸣……”
“禁术?”
萧烬羽心中一震。他虽非墨家子弟,却也知诸子百家对“禁术”二字讳莫如深。凡涉此者,非大功即大罪。
墨翁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芸娘的躯体,直视其内的灵魂:
你究竟是谁?
和公输家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