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天域极西,曜天仙朝旧都。
这里本该是圣庭立鼎、紫气东来的盛景。然而此刻,整座“曜光神都”却被一层诡异的灰雾笼罩。雾气不散不凝,如活物般在宫阙楼阁间缓慢流淌,将往日璀璨的星辰大阵侵蚀得斑驳黯淡。
皇城深处,那座原本供奉历代仙帝灵位的“祖灵殿”,此刻门户紧闭。
殿内没有灯火。
只有四团形态各异、散发着非此界气息的身影,围坐在一方以星辰碎片雕琢而成的圆桌前。
桌面刻着诸天星图,此刻正缓缓流转,映照出六大天域的格局——
西方玄渊天域,佛光与妙法交织,割据分明;
南方瑶光天域,战旗与卦象对峙,暗流汹涌;
北方凌霄天域,秩序之网严密如铁幕;
东方扶摇天域,新生的纯白圣运正与顽固的灰黑气运拉锯……
“六大圣庭,已成定局。”
说话的是四臂童子。
他依旧身着那件绣满诡异符纹的短褂,四条手臂在身前交叠,指尖有暗金色的流光如小蛇般游走。只是仔细看去,他左侧第二条手臂的肩部,铠甲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赤焰原一战的旧伤,至今未愈。
“壁垒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坚固。”阴影雾气凝聚的人形接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吾等先前在赤焰原布下的‘蚀空仪轨’,仅撕开了一道持续三息的裂隙,便被诸天大道自行修复。”
圆桌对面,另外两“人”沉默着。
翼人,背部的透明薄翼无意识地震颤着,发出近乎不可闻的高频嗡鸣。
形如枯木的木灵,枝条构成的手臂上,数根主枝有明显的焦黑断口。它一动不动,唯有枝条末梢偶尔渗出墨绿色的汁液,滴落在星辰桌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强行破壁,已不可行。”四臂童子指尖的流光忽然凝聚,点在星图中央——那里代表着诸天宇宙的核心壁垒,“至少,在无量量劫正式降临、大道陷入虚弱之前,不可行。”
翼人薄翼一震,发出尖锐的意念波动:“那便等?吾等潜伏至此,已耗去三千六百个此界纪年。母界的耐心有限。”
“非是等待。”阴影雾气中传出低沉的笑声,“是‘推动’。”
四只手掌同时按向桌面。
星图上,六大圣庭的气运光团骤然放大、碰撞、纠缠!
“诸天宇宙的无量量劫,本应在百年后,随大道自然运转而降临。”四臂童子四条手臂同时结印,印法诡异扭曲,完全违背此界法则常理,“但若……让圣庭之间提前开战呢?”
木灵的枝条手臂缓缓抬起,在星图上轻轻一划。
一条血红色的细线,自西方玄渊天域蔓延而出,连接妙法与仁王两大圣庭。
“仇恨。”木灵的声音如同老树皮摩擦,“只需一粒火种。”
翼人的薄翼高频震颤,在南方瑶光天域的天衍、天战两大圣庭之间,点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利益。”翼人尖锐道,“天机与战争,一个窥探未来,一个制造变数。让他们相互猜忌,易如反掌。”
阴影雾气则涌向北方凌霄天域,将代表天序圣庭的光团层层包裹。
“秩序,最忌混乱。”雾气中传出冷笑,“那就给它混乱——比如,让它的秩序,染上不该有的‘私心’。”
最后,四臂童子的四条手臂同时指向东方扶摇天域。
他的目光落在那团新生的纯白圣运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
“至于这里……新立的圣庭,最缺时间,也最易招惹嫉恨。”
他收回手臂,指尖的暗金流光在身前交织,最终凝聚成一枚不断旋转的黑色符印。
“吾等要做的,是让六大圣庭——不,是让七大圣庭,提前陷入乱战。”
“让战火焚尽诸天,让劫气膨胀到极致。”
“当诸天宇宙的大道,因量劫而虚弱到谷底时——”
四臂童子猛然握拳!
黑色符印炸裂,化作无数细丝,刺入星图中每一个圣庭光团!
“便是吾等,从内部撕裂壁垒之时!”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唯有星图上的光团,在黑色细丝的侵蚀下,开始缓慢地、不易察觉地……变色。
“那么,第一步。”阴影雾气凝聚出一只手掌,点在代表曜天仙朝的灰黑气运上,“让这枚棋子,走到它该在的位置。”
翼人薄翼轻振:“那具傀儡,还能用?”
“神蚀之术已深植其魂。”木灵的枝条指向祖灵殿深处,“它现在,比吾等更渴望‘圣庭’之名。”
四臂童子起身,四条手臂同时结出一个复杂的召唤印法。
“嗡——”
祖灵殿深处,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步,两步。
一个身着帝袍、头戴冕旒的身影,自黑暗深处走出。
正是曜天仙朝的当代仙帝——曜光帝君。
只是此刻,他的双目一片空洞,眼瞳深处有细密的灰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帝袍下的肌肤,不时浮现出诡异的蠕动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穿行。
他走到圆桌前,僵直地跪下。
“主上……有何……吩咐……”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
四臂童子俯视着他,四条手臂缓缓抬起,按在曜光帝君的头顶。
“以汝之名,颁诏——”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宏大威严,竟与曜光帝君原本的音色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