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迫人的气势笼罩下来：“少冰回不回来，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回来，只会让局面更乱，让你处境更险！你想把位置‘还’给他，以求清净？我告诉你，那是做梦！这位置你坐稳了，还能有一线生机，你若敢退，敢让，第一个容不下你的，恐怕就不是少冰了！”
他的话，比七文当初的劝阻更直接，更残酷，也更接近权力核心赤裸的真相。他点明了我那念头的天真与致命，也彻底堵死了我幻想中那条“退路”。飞姐的态度，他虽未明言，但那句“第一个容不下你的”已是足够清晰的暗示。
暖阁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略显不稳的呼吸声，和地龙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心口的蛊虫似乎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和皇甫龙的威压所影响，传来一阵阵绵密而冰冷的钝痛，让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良久，皇甫龙直起身，目光中的怒火稍敛，转为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审视。他看着我虚弱却依旧挺直的背脊，看着我被冷汗浸湿的鬓角，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好养着你的身子，别再瞎折腾那些没用的念头。” 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该防的防，该争的争，但记住，你的目标不是逼他回来，而是让他再也构不成威胁，让你自己，站得更稳。这才对得起我耗费的心血，对得起……你坐的这个位置。”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金晨无声地跟上，暖阁的门再次合拢，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
但我周身残余的威压和心口加剧的疼痛，都提醒着我那一切的真实性。
我缓缓松开掐得发白的手掌，靠在榻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视线有些模糊。
七文从角落悄无声息地靠近，递上一杯温水，目光里充满担忧，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皇甫龙的话，和七文曾经的劝阻，在此刻重叠，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没有退路。
刀已出鞘，要么饮血，要么……被血所染。
我闭上眼，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温水入喉，却暖不了半分心头的冰寒。
只能向前了。
无论多么虚弱，无论多么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