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残酷的现实。(1 / 2)

暖阁的门在金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也将皇甫龙留下的沉重威压和尖锐话语,牢牢锁在了这方弥漫着药香与暖意的空间里。我靠在榻上,心口的噬心蛊因方才情绪的强行压抑和皇甫龙的威势冲击,此刻正翻搅起一阵阵更甚于前的、冰冷而细密的刺痛,像有无数冰针在血脉中游走。额角的冷汗滑落,没入鬓边,带来一丝黏腻的寒意。

七文悄无声息地上前,用温热的毛巾小心替我拭去冷汗,又递上一颗霍晓晓师尊特意调制的、能稍缓蛊虫躁动的蜜丸。我含服下去,那一点微弱的甘甜迅速被苦涩和冰冷吞噬,但刺痛总算稍有平息,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虚软。

“少主……” 七文欲言又止,眼中忧虑深重。老爷的话字字诛心,却也撕开了所有伪装,将最残酷的现实摊在眼前。他知道,少主听进去了,但这个过程,无异于将本就虚弱的身体,再次置于冰火煎熬之中。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喉咙干涩,声音低哑:“水。”

七雨连忙奉上温水。我慢慢啜饮,温热的水流滑过喉间,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仿佛这具身体的内里,早已被那蛊虫蛀成了冰窟。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有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复。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皇甫龙最后的几句话——“你的目标不是逼他回来,而是让他再也构不成威胁,让你自己,站得更稳。”

逼他回来,是下策,是自毁。让他构不成威胁……如何才算构不成威胁?斩断他在海外的触手?挖空他在家族内部的根基?还是……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升起的寒星,缓缓浮现。

皇甫少冰最大的依仗是什么?除了他多年经营的势力、长房的名分,或许……还有他与飞姐(少夫人)之间,那层法律与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这关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既束缚着他,也让他与飞姐、与幻影之间,存在着某种外人难以窥测的、微妙的连接与制衡。飞姐对他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是纵容,是利用,还是……某种更深层的牵制?

如果我动不了皇甫少冰的根本,那么,是否可以……动摇这张网的某个节点?比如,那个被他精心呵护、试图塑造成“完美名媛”的雪玉?

这个念头并非出于私怨。噬心蛊让我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孩生不出任何嫉妒或仇恨。而是纯粹的算计——雪玉是皇甫少冰的软肋,是他试图打造的“另一条路”的核心。若这条路上出现无法忽视的“瑕疵”,或者干脆……让这条路暴露出某些不那么“纯粹”的真相,会对皇甫少冰的形象和计划,产生何种影响?会如何牵动飞姐(少夫人)那根权衡利弊的神经?

风险极大。一旦动手,便是彻底与皇甫少冰不死不休,也可能触及飞姐的底线。但……祖父说得对,我没有退路。防御和有限的反击,不足以震慑豺狼。必须找到能让对方真正感到痛,甚至产生忌惮的靶子。

“七文,” 我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丝决断后的冰冷,“之前让你查的,与雪玉小姐接触过的那个东欧心理学教授,还有那家国际慈善基金会,深入资料有了吗?”

七文精神一振,立刻回答:“慈善基金会的背景相对清晰,主要赞助人名单里有几位与少冰少爷有间接商业往来,但表面合规。倒是那位心理学教授,瓦西里·彼得罗夫,最新的深入调查显示,他早年的一些研究,曾接受过与北美某些游说团体关系密切的智库资助,研究方向涉及群体心理引导和认知偏差应用。近五年,他频繁出入瑞士几家顶级私人疗养院和高端沙龙,服务对象非富即贵,收费极高,且诊疗记录严格保密。”

心理学研究,认知偏差,顶级私人客户……这些信息碎片组合在一起,指向某种更精密、更隐蔽的“塑造”或“影响”。皇甫少冰找这样一个人接近雪玉,真的只是为了“艺术心理疏导”?

“我们的人,有没有可能接触到这位教授过往的同事、学生,或者……不那么满意的客户?” 我问。

七文略一思索:“他在东欧原籍地还有一些远亲,学生时代的朋友也有几个仍有联系。至于客户……难度极大,这类人最重隐私。不过,我们可以尝试从资金流向和社交重叠圈入手,寻找可能的突破口。需要一些时间,并且,动作不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