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备车?(1 / 2)

皇甫龙走到皇甫夜原来的院子门口,那儿站了一会儿。

院门锁着。那孩子只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老爷。”金晨跟上来。

他没有回头:“说。”

“少冰少爷那边又来了一份请示。说述职日期可以协调,但恳请您给他一个机会当面汇报。”

皇甫龙看着那扇锁着的门,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告诉他,等着。”她转身哼了一声:“回来做什么!想杀自己的亲骨肉!杀我的亲孙儿吗?”

“……是。”

他转身往主宅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烤炉的事,明天一早就办。再让厨房备些调料。盐、孜然、辣椒面。那孩子烤鱼连盐都不放,能好吃?”皇甫龙摇摇头,满眼都是对亲孙儿的宠爱:“金晨,给夜儿的暖阁多送些好吃的!她想怎么烤就怎么烤。”

金晨沉默了一秒:“属下这就去安排。”

皇甫龙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忽然又开口:“金晨。”

“在。”

“她是不是憋坏了?”

金晨想了想,说:“少家主十六岁入黑榜榜首,十七岁入祠,十八岁坐稳少家主之位。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外。”她顿了顿:“少家主可能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不憋着’。可能这几个月一直在养伤,她无聊吧。毕竟还小。”

皇甫龙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

他想起那条叫“将军”的锦鲤。养了十六年,每次他去喂食,它都第一个游过来,仰着阔嘴等。

今天它被烤了。

被那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不憋着”的孩子,用一根树枝串着,在花庭东墙角下翻了半天,烤得焦黑。

他没生气。

只是站在暖阁门口,看着她站起来往后退的那一步,看着她眼里那一瞬间闪过的——不是害怕,是“完了”的认命。

像只闯了祸又不知道怎么补救的野猫。估计皇甫夜那个小兔崽子就在担心自己没钱怎么赔,会不会被老头子打,毕竟以前犯错总挨揍。

那孩子在幻影十二年,被人捅过刀、下过毒,天天刀头舔血的活着,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小孩子该做的坏事”。

偷东西?没有。

打架杀人?那是为了活命。

翻墙?那是为了出任务。

那她偷过瓜吗?掏过鸟窝吗?在河里摸过鱼吗?烤过什么东西然后被大人追着满院跑吗?

没有。

都没有。

她十二年学的是怎么活下去,做好一个幻影的继承人,怎么活着,不是怎么当一个孩子。哪个孩子喜欢吃草根,哪个孩子能蛰伏不动,不论天寒地暑的。

她想吃鱼。想吃那种“小时候孤儿院后门小水沟里摸的鲫瓜子”。

她不说。

她从来不说什么。

她只是坐在池边,看着那条叫“将军”的锦鲤,看了两天。

然后把它烤了。

“金晨。”

“在。”

“明天再买几条锦鲤苗补上。”

“您已经吩咐过了。”

“买贵点的。要肥的。”

“……是。”

皇甫龙终于走回主宅。

他在书房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三秒,放下。

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暖阁的方向有灯。

那孩子应该还在吃那条鱼。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她吃完之后,会不会把那根树枝做的烤签留下来?

像她小时候从来没有机会留下的、那些“做过坏事”的证据。

窗外起了风。

皇甫龙站了很久。

久到金晨忍不住敲门:“老爷,您该休息了。”

他没有回头。

“金晨。”

“在。”

“明天烤炉砌好之后,让人送几条处理好的鲫鱼过去。告诉她……”

他顿了顿。

“告诉她,将军的刺太多。下次换这个。”

金晨的眼皮跳了一下。老爷子是发现皇甫夜终于做了件孩子该做的事情,这是给她找补,淘气:“……是。”

皇甫龙终于转过身,往内室走。

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再告诉她——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说。这家里,没有人会骂她。”

那晚我失眠了。

不是那种辗转反侧的失眠。是躺在榻上,盯着承尘,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皇甫龙站在门口的那个瞬间。

他的下颌收紧了。

那个角度,金晨说三十年只见过七次。

我不知道那七次都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七次里,大概没有一次是因为有人把他养了十六年的锦鲤烤了。

我把手搭在眼睛上。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馋了。

噬心蛊在经脉深处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断情绝爱。

不能动心,不能动情,不能有任何“过界”的情绪波动。否则蛊虫会醒,会咬穿经脉,会让这一年来的所有恢复付诸东流。总这么控制不住自己,损害自己的实力,消耗心力,我可能就走不出这暖阁了。

可这是什么情绪?

不是害怕。不是愧疚。不是感动。

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他说“将军的刺太多”。

——他说“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说”。

——他说“这家里,没有人会骂她”。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