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去北海公园,溜达一圈,回来吃午饭。
下午,模拟考试时间,静坐两小时,练定力。”
众人欣然接受。
下午三点,院里来了客人。
王胜利后脚回来了。
来的是街道一个干部,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黄澄澄的鸭梨。
“王主任,街道给咱们片区所有考生家庭送点水果,添点营养,润润嗓子。”
王建军连忙接过:“赵科长太客气了,还专门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
赵科长笑呵呵的:
“咱们街道今年有五十多个考生,你们家就占了七个——
这可是咱们街道的光荣!区里都挂上号了。”
寒暄了几句,赵科长压低声音:“王主任,跟您透个风。
明天开始,区里组织各街道成立‘高考后勤保障队’。
考场周边设服务点,备热水、应急文具,还有医护人员值班。
您家孩子要是缺什么,或者有什么突发情况,尽管找咱们的人。”
王建军心里一暖。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知识、对人才的尊重,是发自肺腑的。
“谢谢组织关心,我代表孩子们谢谢您。”
送走赵科长后,王建军把鸭梨洗了,切成小块。
孩子们围过来,一人捏了一块,吃得清甜。
“爸!”王靖雯忽然问:“考试那两天,中午怎么吃饭?”
这个问题很实际。
那年的高考,绝大多数考场不提供午餐。
考生要么自带干粮,要么回家吃,要么就在附近想办法。
“你妈她们给你们准备了饭盒。”
王建军早有安排:“鸡蛋炒饭,用保温桶装着。
但我也打听了,你们几个考点附近都有饭馆或者单位食堂,凭准考证能买饭。
所以给你们选择:
想吃家里的,就带饭盒;想吃外面的,就带粮票和钱。”
他想得很周全。
既给了传统选项,也给了更便利的选项——毕竟大冬天吃冷饭,对状态没好处。
王皓文立刻说:“我想吃外面的!听说有的考点附近有包子铺。”
“行,那就给你准备粮票和钱。”
王建军点头:
“但有一条:不管在哪儿吃,必须注意卫生。
考试期间,绝对不能吃坏肚子。”
“知道了!”孩子们齐声应道。
晚饭吃得比平时还早。
小米粥,馒头,炒白菜丝,外加一人一小碟王母亲手腌的酱黄瓜。
清淡,爽口,好消化。
饭后,王建军拿出七个小红包——不是钱,是他昨晚熬夜写的字条。
“一人一个,现在不许看。”
他分给孩子们:“明天早上,进考场前,打开看一眼。”
王靖雯捏着薄薄的红包,好奇得像小猫,但忍着没拆。
“爸,里面写的什么呀?”
“到时候就知道了。”王建军难得地卖了个关子。
晚上临八点,王胜利也回家去了,他还要跟他娘他们说一下今天的准备。
王皓东是直接就赖在王皓文那里了。
没一会儿,王家院里准时熄灯。
王建军和聂文君没睡,在堂屋坐着。
“都妥了?”
她问,声音很轻。
“都妥了。”
王建军握住她的手:“他们比你想象得要稳,你就放宽心吧。”
聂文君靠在他肩上,半晌才说:“建军,我这心里……还是慌。”
“慌是正常的。”
王建军拍拍她的背:
“当长辈的,孩子要闯关了,哪有不慌的?但咱们得相信他们。
这段时间,他们流的汗,熬的夜,咱们都看在眼里。
功夫下到了,结果不会差。”
四九城的这个冬夜,不知有多少扇窗户还亮着灯,有多少个家庭无眠。
王建军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
这一年,全国五百七十万考生走进考场,只录取二十七万三千人。
录取率不到百分之五。
那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但他家的这几个孩子,可以说是已经站在了那条独木桥最有利的位置上。
“睡吧。”王建军轻声说:“明天还要演练呢。”
聂文君点点头,吹熄了煤油灯。
黑暗笼罩下来,但王家院里,每个人的心里都亮着一盏灯。
那是希望的灯,是经过漫长等待和艰苦准备后,终于要迎来曙光的灯。
1977年12月7日,夜。
距离那个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日子,还有七十二小时。
命运的齿轮,在漫长的蓄力后,即将开始全速转动。
而王家的故事,也将迎来真正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