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还有……”
王建军最后说:“以厂办的名义,去市革委会财贸办打听一下。
如果咱们以‘解决先进技术工人和往来技术人员就餐困难’为由。
申请办一个对内服务为主的‘职工技术交流食堂’,手续怎么办。”
“食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先搞食堂。”
王建军眼中闪过一道光:“工人收入提高了,有改善生活的需求。
以后‘协作网’内外的技术交流会更频繁,有个自己的接待点。
既方便,也能把效益留在咱们自己的体系里。”
他顿了顿:
“这既是福利,也是一块试验田。”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王建军勾勒出的这幅蓝图震撼了。
几天后。
王建军在办公室里,对着四家合作企业的报告,沉思良久。
他拿起电话,要通了二机床厂赵主任:“老赵,忙呢?
我啊,轧钢厂王建军!”
王建军语气熟络:“上次谈的那个协作意向,我们班子很重视。
最近我们厂机修车间在搞‘技术练兵’和‘为兄弟厂排忧解难’活动,正缺有代表性的实践课题。
听说你们车间那台老滚齿机,精度老上不去,影响‘挖潜革新’?”
电话那头,赵主任苦笑:“王主任您消息真灵通。
那台老爷机,厂里打报告申请大修资金好久了。
一直批不下来,确实卡着脖子。”
“巧了。”
王建军顺势接上:
“我们车间几位八级、七级的老师傅,对这类老设备摸得门清,搞过好几次精度恢复。
你看,让他们组成个‘技术支援小组’,以交流学习、联合攻关的名义过去。
帮你们会会诊、彻底拾掇一下。
也算我们‘练兵’活动的一个成果,你看怎么样?”
赵主任大喜:“这……这当然是求之不得!可这人工、差旅……”
“支援嘛,不谈那些。”
王建军语调轻松:
“我们出人出力,就当是‘星火’配套项目的前期技术铺垫。
不过老赵,我丑话说前头。
设备拾掇好了,你们那高精度齿轮的产能和合格率可得上来。
我们‘星火’线可等着米下锅呢。
到时候供货合同上,价格、质量、交货期,可得体现咱们协作的诚意。”
“王主任放心!”
赵主任答得斩钉截铁:
“设备好了,第一个保你们红星厂的供应!
价格绝对按最优惠的协作价走!”
这哪里是雪中送炭,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同样,他联系了东风化工厂的钱书记,措辞更为谨慎:
“老钱,上次听你说实验室攻关,遇到些材料设备上的实际困难。
我们厂‘清仓查库’‘调剂余缺’,清出一些积压的化工原料。
型号可能不全对,但想着你们或许能试验用上,总比在仓库落灰强。
另外,我们和化工研究院有些业务往来,你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牵个线?”
钱书记的声音透着激动:
“王主任,您这可真是……想到我们心坎里去了!
原料我们急需,设备更是卡脖子!这……这叫我们怎么感谢才好!”
“感谢啥,互相支持嘛。”
王建军说得诚恳:
“等你们的新型涂层搞出来,经过验证,我们厂的产品很乐意当第一个用户。
效果好,咱们再谈下一步的定点采购协议。”
“一定!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尽快出成果!”
就这样,王建军以“试点工作组”的便利和“兄弟厂”的情谊;
用“技术练兵支援”这些完全符合当时政策导向和宣传口径的方式。
悄无声息地在几家厂之间搭起了桥梁。
他不提任何超越框架的词汇,只解决最具体、最迫切的困难。
每一次看似微小的帮助,都在悄然加固着基于共同利益和务实信任的联系。
这是第一步:
在现有的规则与话语体系内,扎下实实在在的根须,建立稳固的影响力。
同时,关于“食堂”的想法。
他也需要找到一个更低调、更不易引人注目的切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