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特身形如风,欺身而近,剑尖直指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杀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该我落笔了!”
长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再度挥起,剑身发出尖锐的啸叫,直劈污染源分身的头顶——那是最简单、最直接、最不可阻挡的一击,要将这癫狂的“诗”从开头彻底斩断。
污染源分身不闪不避。
它单手抬起,掌心向上,竟生生接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铛——”
金属与血肉轰然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空气层层涟漪。
长剑砍在污染源分身的掌心上,可那无往不利的锋刃,却在与其皮肤接触的瞬间,就开始了衰败、锈蚀,剑身上泛起细密的黑斑,刃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钝化。
连钢铁都在罪孽面前腐朽老去......
但即便这样,这粗糙的钢铁,仍切开了污染源分身的血肉。
黑血喷涌而出,溅在安特的手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如此近距离之下,罪孽之中极具的腐蚀力刮过安特的脸颊。
纯粹的恶念,是无数亡魂的哀嚎凝聚而成的洪流。
安特的整张脸眨眼间便腐烂衰败了起来,皮肤如蜡般融化,大块大块的血肉脱落,露出带着血丝的骨骼;一枚眼球枯萎了下去,眼窝塌陷成一个漆黑的深坑,视野瞬间被黑暗吞没一半。
“哈哈哈哈哈!”污染源分身发出一阵冷笑,笑声中带着嘲讽,“这是人类所犯下的罪孽,你扛得起吗?!”
罪孽具备极为恐怖的污染性,可以侵蚀世间的一切——血肉、骨骼、灵魂、甚至存在的本身。污染源分身看着安特那张腐烂的面容,仿佛在欣赏一幅完美的画作。
“仅此而已吗?”
安特忽然开口道,声音从那张残破的嘴中传出。仅剩的那枚眼睛微微抬起,目光穿透腐烂的血肉,直视着对方半透明的躯体。
“这种状态,你又能维持多久呢?我扛不起,难道你就扛得起?!”
短短的说话时间,安特那张腐烂的脸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血肉重新生长,骨骼被覆盖,皮肤恢复光泽,就连那枚枯萎的眼球也重新充盈,瞳孔中映出对方骤然凝固的笑容。
别忘了,安特有不死之身。
“什么——”
污染源分身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特再次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长剑随之挥出,直取污染源分身的咽喉。
“一起死吧!”
污染源分身猛然咆哮,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最纯粹的疯狂。它的躯体骤然膨胀,半透明的皮肤下罪孽如岩浆般沸腾,然后——
轰——!
它自爆了。
黑色的罪孽如烟雾般溃散开来,向外后又向内收缩 ,又猛然爆发,形成一道吞噬一切的旋涡。
一缕缕黑雾纠缠在一起,如同无数条愤怒的毒蛇,袭卷过安特的身体,试图腐蚀他的一切,将他拖入地狱之中——
污染源分身以自身为祭品所写的最后的诗,是要与安特同归于尽的疯狂的结尾。
安特被黑雾吞没,他消失不见。
黑暗中,可怖的腐蚀之力与暴戾的侵略之意交织在了一起。
安特的躯体迅速地腐烂、溃败。他的皮肤如蜡般融化,肌肉如朽木般剥落,骨骼如枯枝般断裂。不死之身使他的身体不停地恢复,新生的血肉刚刚生长,便被更猛烈的罪孽吞噬;骨骼刚刚愈合,便被更狂暴的腐蚀粉碎。
罪孽在不停地腐蚀、侵蚀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