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快步迎上去,脸上的欣喜还未散去,目光却猛地钉在张希安身后的“上下”身上,如同被钉子钉住一般,再也移不开。小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怒意,他指着上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怎么是他?!”
他永远忘不了那晚的遭遇,眼前这个面色冷峻、眼神如刀的男人,出手狠厉,毫不留情,一拳便将他打晕在地,让他在冰冷的地上躺了半夜,后颈至今还留着隐隐的痛感,此刻骤然见到仇人,小远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张希安见状,立刻明白小远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远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安抚,温和地说道:“知道,知道,莫要动气。”
“自家兄弟,之前都是场误会,不必放在心上。”
“自家兄弟?”小远皱着眉,满脸的不信与委屈,他愤愤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痛感仿佛还清晰可辨,语气里满是怨气,“大人您不知道,那晚他可没轻饶我,出手又重又狠,一拳就把我打晕了过去,我到现在还疼呢!他下的可是死手!”
小远越说越气,脸颊涨得通红,看向上下的眼神里满是敌意,若不是张希安拦着,他怕是早已冲上去理论。
张希安被他这较真的模样盯得有些不自在,嘴角微微抽搐,干笑两声,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转头看向身旁的上下,打圆场道:“上下,那晚你下手确实是重了些,小远这孩子性子直,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多担待些。”
上下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始终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他闻言,只是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没有丝毫歉意,目光如寒刀般扫过小远,语气淡漠又倨傲,带着几分不屑:“你身手还算可以,能在我手底下活下来,算你命大。”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打晕小远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羞辱,彻底激怒了本就满心怨气的小远。
“你……”小远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双眼圆瞪,怒视着上下,“你几个意思?羞辱我呢?!我好心守着据点,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如今还这般狂妄,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小远说着便要挣脱张希安的阻拦,冲上去与上下理论,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哎,小远,小远,别冲动!”张希安赶紧用力拉住他的衣袖,将他往旁边拽了拽,远离上下的方向,同时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阻道,“万万不可鲁莽,你可知上下昨夜做了什么?”
小远被张希安拉住,挣扎不得,依旧怒气冲冲,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做了什么?不过是个下手狠辣的莽夫罢了!”
“莽夫?”张希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凑近小远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与后怕,“你可知那晚黑冰台在破庙里藏了多少探子?上下那晚,孤身一人,单枪匹马就端了黑冰台在破庙里的整个据点,以一敌百,杀了不少穷凶极恶的黑冰台探子,若是没有他,咱们如今的处境还要凶险百倍!”
“黑冰台?!”小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张希安,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真、真的?他、他真的单枪匹马杀了黑冰台的人?他们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
做过皇城司亲事官的小远自然知道黑冰台。可小远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打晕自己的男人,竟然独自一人端掉了黑冰台的据点,这等身手与胆识,简直闻所未闻。
“嗯。”张希安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又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声些,切勿声张,“千真万确,我绝不骗你。那晚我就在边上,据点里满地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黑冰台的探子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全是上下一人所为,若非他出手决绝,咱们这些人,恐怕都要栽在黑冰台手里。”
小远听得心惊肉跳,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向上下的眼神瞬间变了——方才的满腔敌意与怒意烟消云散,被深深的震惊取代,紧接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从心底缓缓升起,萦绕在心头。
他看着上下冷峻的侧脸,看着那双仿佛藏着寒冰与锋芒的眼睛,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与怒意。
小远默默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后颈的痛感仿佛也不再明显,取而代之的是对上下由衷的敬畏。他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站在张希安身旁,乖乖地不再闹腾,方才的怒气冲冲,早已化作了满心的钦佩与忌惮。
“大哥,之前是我冲动了,还望大哥海涵!”小远放低了姿态,言语中甚至还有些许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