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身材中等,面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甚至算得上斯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的笑意。
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或许有些疲惫的实验室负责人或企业高管。
如果不是他那张脸,僵硬得如同戴着一张制作精良的人皮面具,每一丝表情都显得刻意而不自然。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镜片后平静地扫过陈默等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愤怒,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实验品的漠然。
王哲。
他终于露面了。
“陈默先生,还有……惊蛰的各位,幸会。”王哲开口,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磁性,与之前电话里那个扭曲疯狂的机械音截然不同。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欢迎来到新人类的摇篮。虽然各位的到访方式,粗暴了些。”
王哲的声音在空旷的培养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温和。他甚至还向前走了几步,皮鞋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完全无视指着他的四支枪口。
陈默的食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王哲那张平静到诡异的脸,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赵擎天倒下的身影、蒲罗中那滩黑色的怪物残骸、眼前这些浸泡在营养液里的半成品,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都指向眼前这个人。
但与此同时,一种本能的警觉在陈默心中升起。
不对劲。
王哲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一个被特种部队突入老巢、毕生心血即将毁于一旦的疯子科学家。他看人的眼神,那种漠然,不像是在看敌人,更像是在观察实验体。还有他那张脸,僵硬得过分,连嘴角那一丝温和的笑意都像是用尺子量好角度固定上去的。
“王哲。”陈默开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冰冷,“你的路,到头了。”
王哲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动作在他做来也显得刻意而缓慢:“陈默,何必这么大火气?进化之路,总需要先驱,也总会有牺牲。你看他们,”他抬起手,优雅地指向周围那些培养舱,“虽然暂时失去了自我意识,但他们的身体正在拥抱更强大的可能性。这是馈赠,不是诅咒。”
“放你妈的屁!”旁边的牦牛忍不住低声咒骂,枪口微微颤抖。
山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王哲身上移开,快速扫视整个车间,评估着威胁和撤退路线。他的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惊蛰内部约定的信号:按原计划,继续。
山猫不动声色地侧移了半步,背在身后的左手,悄无声息地将一枚高爆手雷的拉环扣在指尖,另一只手则继续握枪指着王哲。他的眼神余光,正迅速确认着那些培养舱基座的数据接口和主要管线的关键节点,这些地方安装炸药,能最大程度地破坏整个系统。
“你所谓的新世界,就是建立在活人的痛苦和畸变上?”陈默向前踏了一步,他需要吸引王哲的注意力,为山猫争取时间,“王哲,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沉迷于禁忌技术、躲在怪物后面不敢见光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