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她声音陡然转厉,“**封禁东宫,围而不攻。本宫,要亲自会一会这‘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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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东宫正殿。**
善承稷端坐于王座之上,身披玄袍,九道紫影在身后缓缓浮现,如九尾摇曳。他望着殿外缓缓走来的慕容婉,嘴角勾起一抹笑:
“姑母,你来了。”
慕容婉立于殿中,目光平静:“你不是善承稷。”
“我是。”他轻笑,“只是,我不再是那个被你疼爱、被你教导、被你视为王族希望的善承稷。我是罗刹,是真神,是这天下本该归属的主人。”
“你可知,为何善氏能得天下?”他缓缓起身,“因我们本就是罗刹的血脉。百年前,先祖以秘术分裂真神,将人性封于王族,将妖性镇于地底。可人性贪权,妖性贪生,终有一日,妖性会归来,吞噬人性。”
“而我,”他指向自己,“就是那归来者。”
慕容婉凝视着他,忽然道:“你若真是罗刹,为何要等百年?为何不早些夺回一切?”
“因我被封印。”他冷笑,“被你们善氏的血契,被你们的道义,被你们的‘正统’。可如今,血祭已成,虎符归位,太子之血唤醒真名,血月当空,九尾归位——我,回来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道血符,与慕容婉手腕上的胎记遥相呼应。
“而你,慕容婉,你是最后一个能斩断宿命的人。你若愿归顺,我可留善氏一脉,封你为国师,共治天下。”
“若我不愿呢?”
“那便——”他眼中紫芒暴涨,“**血染王城,九尾噬主,王脉将枯。**”
慕容婉缓缓拔出发间玉簪,簪尖寒光闪烁:
“那便,让我这善氏余孽,亲手斩断这百年宿命。”
血月高悬,东宫之内,人与神,血与咒,宿命与反抗,终将在此刻,决出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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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三年,秋。先王崩于紫宸殿。**
史书记载,那夜风雨大作,雷火劈中太庙,先王骤然薨逝。太子善承稷守榻至寅时,次日即继位。然而,无人知晓,那一夜,紫宸殿地宫中,曾有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照亮半边夜空。
更无人知晓,先王临终前,曾召太史令周玄入宫,密谈至天明。次日,周玄暴毙,尸身无伤,唯额心有一道血痕,形如符印。其后,周玄尸身失踪,宫廷记录中再无此人踪迹。
直到今日,慕容婉才明白——那夜,先王并非病逝,而是**主动解开了封印**。
他以自身王血为引,唤醒沉睡的罗刹真神,将其封入太子善承稷体内,企图以“人性”压制“妖性”,让善氏王族继续掌控罗刹之力。可他低估了真神的意志,也高估了人性的坚韧。
百年之前,善氏开国国王“善无涯”本名并非“善”,而是“姚无涯”。他本是罗刹真神的孪生兄弟,因不满兄长逆天改命,率族人反叛,以秘术分裂真神,将妖性封印,人性自立为王,改姓“善”,取“善治天下”之意,建立善家望王族。可他深知,妖性终将归来,故立下血契,以王族血脉为引,代代镇压。
而“善承稷”之名,亦非偶然——“承稷”,意为“承继江山社稷”,可“善”字,却是对血脉本源的无声呼唤。
**罗刹真神,从未陨落。他只是,被自己的弟弟,以“善”之名,囚禁了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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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局,寅时三刻。**
萧远将竹简交予太史令。老史官颤抖着展开,只看了一眼,便跪地不起,面如死灰。
“这……这是……《罗刹真录》!先王严禁翻阅的禁书!”
竹简上,以金粉书写着一段文字:
“天开三年八月十七夜,先王以王血解封,罗刹真神归位。宿主为太子善承稷,九尾将现,王脉将枯。唯‘婉’字血脉可制之。若‘婉’血断,则天下易主。”
“婉字血脉……”老史官喃喃,“是……是慕容娘娘?”
萧远点头,沉声:“传令,封锁太史局,任何人不得出入。另,速调《天开实录》《王族宗谱》,我要查清,先王解封那夜,所有在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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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外,天将破晓。**
慕容婉立于血月之下,手中玉簪已染血。她望着那座曾象征权力与希望的宫殿,轻声道:
“善承稷,你若尚存一丝人性,便告诉我——你是否,也曾真心唤我一声‘姑母’?”
殿内,无人应答。
唯有九道紫影在王座后缓缓摇曳,如九条毒蛇,缠绕着即将崩塌的江山。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
这一夜,血月不落,九尾将现,王脉将枯。
而她,慕容婉,将以一己之血,斩断百年宿命。
慕容婉以玉簪刺破手腕,以善氏皇血重启血契;
善承稷体内罗刹真神与宿主意识激烈争夺躯体;
而萧远在太史局发现:**真正的“罗刹真名”,竟是“善无涯”——开国国王的本名**。
王族之谜,终将揭晓。
而那一声“姑母”,究竟是真心,还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