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到这里,大家辛苦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员工们面面相觑,负责这次比稿演示的木木小心翼翼地问:
“石榴姐,那……明天上午的比稿,我们……”
“照常去。”
石榴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深深的倦怠,
“木木,你明天跟着黎哥去。尽力而为,把自己的部分讲好就行。至于结果……拿得下最好,拿不下,就算了。”
“啊?您……您不去吗?”
木木有些吃惊。
这么重要的比稿,主帅缺席,气势上就先弱了三分。
“嗯,不去了。”
石榴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开始收拾自己桌面上散乱的文件。
团队成员们带着困惑和些许不安,陆续离开了。
赵小健看着石榴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说无益,摇摇头,也讪讪地走了。
偌大的办公区很快空了下来,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石榴回到家,连灯都懒得全开。
屋子里一片寂静,空气中漂浮着微尘。
连续多日熬夜积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甚至没力气洗澡,只是胡乱脱下外套,倒在床上,几乎在触碰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却因为极度的疲倦而异常深沉。
直到半夜,她忽然毫无征兆地惊醒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看了看手机,才凌晨三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清醒着了,往常的这个时候,她要么还在公司奋战,要么刚陷入浅眠。
突然的早醒,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清晰,也放大了那种萦绕不去的孤独感。
屋子太空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忽然非常想给裴嘉楠打电话。
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
但摸到手机,看到时间,又犹豫了。
这个点,他大概正在山间的帐篷或简陋客栈里熟睡,扰人清梦实在不妥。
何况,打通了,又能说什么呢?
询问爬山累不累?
风景美不美?
这些干巴巴的话语,隔着一周多的沉默,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茫然地坐起身,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无目的地游移,最后落在了窗边那张书桌上。
那是裴嘉楠平时看书、写东西的地方,即使他搬走了大部分物品,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此刻,书桌上却有些乱,堆着她这几天随手丢过去的几份文件和一些杂物,与裴嘉楠在时那种井井有条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开始动手整理。
仿佛通过还原他留下的秩序,能触摸到一点他存在的痕迹,能缓解心头那莫名的不安。
她将散乱的文件归拢,擦去桌面的薄尘。
整理到抽屉时,她下意识地拉开——裴嘉楠有些零碎东西会放在里面。
抽屉里东西不多,几支用惯的笔,一叠便签,几本薄薄的医学杂志。
她的手指在角落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光滑的物体。
拿出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她看清那是一个暗红色、带有精美压纹的硬壳证书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