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调整着输液架上的透明软管,第37床的老太太又睡着了,手臂上的留置针周围泛着淡淡的淤青。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2:17,值夜班的困倦让她眼皮发沉。
。
一声比输液更沉闷的声响。三姐低头看去,输液袋里的透明液体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正顺着软管缓缓流向老人的血管。
怎么回事?她急忙关闭调节器,血液般的液体在管中晃荡。三姐颤抖着检查输液袋——标签确实是葡萄糖注射液,但内容物却像稀释过的鲜血。
姑娘...老人突然睁眼,枯瘦的手指抓住她的手腕,那个穿白裙的护士又来了,她刚才调快了滴速...
三姐后背一凉。病房里除了她们,空无一人。
晨会上,三姐汇报了夜间异常。护士长周敏的咖啡杯地掉在地上。
又是3号病房?周敏声音发紧,上个月也有病人说看见...算了,去调监控吧。
监控室里,保安老张反复播放着凌晨2:00-2:30的录像。画面中只有三姐独自在病床前忙碌的身影,输液袋始终透明澄清。
可是明明...三姐指着屏幕,突然噤声——在2:17分,她的影像突然模糊了一瞬,就像信号受到干扰。
老张猛地合上记录本:十年前那个实习护士,就是在3号病房跳的楼。
走廊尽头,一抹白色裙角闪过转角。
档案室灰尘飞扬。三姐在1993年的记录册里找到了泛黄的剪报:《实习护士操作失误致患者死亡 不堪压力跳楼自杀》。
照片里的女孩叫林小满,二十出头,圆脸,笑起来有酒窝。报道称她给术后患者误输药物导致死亡,次日就从医院顶楼跳下。
不是这样的。
三姐回头,看见药剂师老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瓶暗红液体。
那天我亲眼看见赵主任改了医嘱记录。老吴把瓶子塞给她,小满护理的病人,死时咳出的血就是这个颜色。
瓶子标签写着:实验用药,严禁临床使用。
凌晨1点,三姐假装查房,躲在3号病房外的休息区。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栅栏般的阴影。
咿——呀——
幽怨的戏曲唱腔突然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姐循声走到楼梯间,声音却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顶楼铁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天台边缘,一个白裙少女背对她站着,哼着摇篮曲般的调子,手里拿着——输液袋?
林小满?三姐刚开口,少女猛然回头,惨白的脸上,七窍流血。
他们都要付出代价。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三姐才发现天台空无一人。
赵主任的咳嗽声从诊室传出。三姐敲门进去,看见他正用手帕捂着嘴,雪白的手帕中央晕开一朵血花。
只是感冒。赵主任迅速收起手帕,但三姐已经看见他脖子上浮现的淤青——就像被无形的手掐过。
您认识林小满吗?
玻璃杯从赵主任手中滑落,摔得粉碎。那个失误害死人的护士?怎么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