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不必在意韩乐瑶的生死,哪怕是带出尸首来,也是大功一件。
对付一个身怀有孕的女子,这还不是易如反掌?
在他们向后面的院墙摸过去的时候,高铭则整了整身上破旧的衣衫,将一顶压得很低的破毡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面容。
他从暗处踉跄走出,从腰间摸出来一个葫芦,猛地灌了几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歪歪斜斜地朝着顾府大门走去。
“开门……开门呐!老子……老子要见顾世子。”他故意拔高嗓音,带着浓重的醉意,脚步虚浮。
门前的守卫立刻警惕起来,一名侍卫上前呵斥:“哪里来的醉汉?赶紧走开,顾府门前岂容你撒野?”
“撒野?嘿嘿……”高铭打了个酒嗝,身子一歪,竟将手里的酒葫芦朝着那侍卫掷了过去。
“老子……老子有要事禀报。天大的事情,关系到你们顾府的安危。”
酒葫芦砸在青石台阶上,“啪”地碎裂,残酒四溅。
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更多的守卫被惊动,从门内和两侧围了上来。
高铭见状,更是胡言乱语,手舞足蹈,时而哭嚎时而大笑,死死纠缠着门前的侍卫,将场面搅得一片混乱。
他估摸着顾府的侍卫大部分被自己吸引了,那两名手下很有可能已经潜入内宅了。
在侍卫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的时候,他毫无惧色地与他们打斗起来。
顾府内宅,虽因顾晨外出而比平日略显安静,但基本的护卫并未减少。
韩乐瑶所居的院落外,仍有佩刀的健妇把守。
高铭的两名手下都是老手,避开主要路径,专挑花木阴影和庑廊死角潜行。
他们动作迅捷如狸猫,偶尔遇到夜间巡查的婆子,便以雷霆手段瞬间击晕,拖入暗处。
很快,他们摸到了韩乐瑶院落附近。
透过月洞门,能看到正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女子纤细的身影,似乎正在灯下做针线。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几枚淬了麻药的细小吹箭,另一人则抽出短刃,蓄势待发。
他们如同捕猎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亮灯的窗户。
就在高铭的两名手下悄无声息地摸到韩乐瑶闺房外,准备用吹箭和短刃发动突袭时,房内看似专注做女红的韩乐瑶,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并非毫无察觉。
顾晨临走前虽未交代什么,但是她出身将门,在宁古塔又经历了一些变故,早已不是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娇弱女子。
林青青赠予的药王谷秘药和小巧弩箭,她一直贴身携带,从不离身。
这不但是林青青一番情意哦,更是她的保命符。
窗外极轻微的衣袂摩擦声和几不可闻的呼吸,让她背脊瞬间绷紧。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呼喊——那可能来不及,也可能让贼人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