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只觉得,不管是身为本体的周牧,还是眼前这个提瓦特的皇帝分身,性格里都有一种莫名的拧巴。
明明拥有横扫诸天的无敌力量,却总是顾虑这顾虑那;明明可以肆意妄为,却总是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他人的看法。
这甚至让祂有种错觉,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站在高维俯瞰众生的存在。
支配者摇了摇头,没有再和皇帝周牧交流。
多说已是无益,只是浪费时间,不如完成接下来的布局。
祂在思索片刻后,抬起手,轻轻一挥。
下一瞬,那像素构筑的身躯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黑色光点。
光点汇聚、交织、重组,最终在祂身上构筑出了一套剪裁得体、线条流畅的漆黑西装,衬得祂原本略显诡异的像素化身形,多了几分挺拔。
随即,祂无视了意识里两种秩序的疑惑,将手伸到了身后那轮象征着「时序」的漆黑大日之上。
祂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大日的表面。
“嗡——”
一阵低沉的规则嗡鸣声响起。
下一瞬,支配者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祂已站在了绝望之海的正中心。
四周是无尽的漆黑海水,那些海水被凝固成静止的巨浪,如同一座座沉默的黑色山峰,将祂团团围住。
而在祂眼前不远处,一位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正漂浮在绝望与希望交织的锁链束缚之中。
她的长发散落,眼眸低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哀戚。
爱莉希雅。
支配者没有选择与少女交谈。
祂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手中那颗可以操控“深渊”与“诸界”的黑球,轻轻放置在了爱莉希雅身前的虚空之中。
圆球缓缓飘浮,最终悬停在少女胸前的位置,内里的莫比乌斯环依旧在缓慢流转,散发着温和的规则光晕。
随后,支配者二话没说,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我见过这一幕……”
爱莉希雅带着悲伤的声音,突然从祂身后响起。
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一声叹息,却又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绝望之海,传入了支配者的耳中。
支配者脚步一顿。
祂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离去的步伐,依旧背对着爱莉希雅。
“我也是混沌一族……!”
“什么……?”
这一次,支配者终于停下了脚步。
祂蹙了蹙眉,沉默下来。挺拔的黑色西装身影,凝固在原地,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良久,祂低声问道:
“在你眼中……也没有时空间的概念吗?”
“对。”
爱莉希雅叹息着回应。
支配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祂说:“我知道了。”
祂顿了顿,又补充道,
“拿好你眼前那份力量,它是你超脱于绝望之海唯一的希望。”
说完,支配者便不再理会爱莉希雅,自顾自地向绝望之海外走去。
漆黑的西装背影,在凝固的黑色巨浪之间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原地,只余一道属于少女的哀叹声,在死寂的绝望之海里回荡,久久不散。
“真是不公平啊……”
……
……
……
“哗啦——”
一阵清晰的海浪声,突然在耳边炸开。
倏忽间,星宝恢复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被凝固前的焦急,目光死死锁定了法则汇聚之地正中心的那道身影。
这是她在被时序凝固前,所做的最后一个动作,直到此刻时间恢复流动,才尽数释放出来。
而伴随着星宝的意识回归,周遭的丹恒、景元、白珩等人,也逐渐找回了对外界时间的感知。
他们纷纷凝神戒备,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周身的力量瞬间翻涌,目光死死锁定远处的支配者。
而这时,星宝突然瞥见了身旁出现的人影。
是大黑塔。
“你……?”
星宝的表情明显一怔,语气诧异,“你不是在绝望之海那边吗?”
大黑塔没有回复星宝。
她的视线先是飞快扫过远处的支配者,最终死死锁定在了那轮象征着「时序」的大日之上。
“不好!”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
“祂「取有」了「时序」的完整力量!”
“是所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反手掏出一把赋生镰,体内的死亡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身形在虚空中疾驰,向着支配者疯狂奔去。
虽然她的声音急切,动作也雷厉风行,但十分莫名的,她的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深切到极致的哀戚。
那哀戚太浓了,浓到对情绪极其敏感的星宝,都快吃饱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被什么东西,彻底地抛弃掉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大黑塔的认知中,周牧自始至终也没有真正下场。只是说了几句话,只是留下了一声呢喃,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比起他的剧本,他的道途,你们这些人,从来都不重要。
哀莫大于心死。
她好不容易付出的那亿点真心,就这么碎了一地。
但大黑塔终究不想让自己的任性,连累星宝这些人。
所以,她决定启用自己最后的后手——利用这片奔涌的绝望之海,跟支配者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比大黑塔更快的身影,后发先至。
那身影从斜刺里猛地冲出,速度之快,竟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道“过去”留下的残影。
是一直被所有人忽略、在此间力量也是最弱的少女。
青雀。
此刻的她,化作了一道刺眼的绿芒,以一种近乎瞬移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了支配者的身前。然后,她像是融化在了虚空里一样,整个人毫无阻碍地钻进了支配者的像素身躯之中。
支配者:“?”
祂明显地怔了一下。
那像素构筑的面容上,也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愣住”的神情。
这路子这么野的吗?
没等祂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下一秒——
又一道狂暴的意志,突然从祂的意志深处轰然炸响。
那意志与皇帝周牧的堂皇大气完全不同,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暴虐和疯狂: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如同魔音贯耳,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支配者的意识深处疯狂回荡,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恨,甚至让支配者都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
祂周身的深渊之力不受控制地动荡起来,那身笔挺的漆黑西装上,泛起了阵阵紊乱的能量涟漪。
与此同时。
星宝队伍中的符玄,突然睁开了额间的天眼。
第三只眼中,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如同两轮烈日同时在虚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法则汇聚之地。她口中急速娇喝道:
“此刻,万象之序已被青雀暂时干扰,漆黑意志将无法再‘定义’外界一切!”
“尔等速速按计划行事!切莫耽搁战局!”
星宝的眼睛瞬间大亮。
她没有问符玄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问青雀为什么会突然钻进支配者的体内。
她只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落井下石。
她瞬间分出了七个概念化身,只留下银·欲的概念分身在原地,其余的七个化身尽数化作流光,撕裂虚空前往诸天万界。
她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屠杀所有加载了万职之序的生灵。
一旦两种秩序的根基被斩断,支配者将再也不是那个无敌的「未知」存在!
不仅如此。
丹恒也在符玄下令的那一刻,完全解放了体内的毁灭之力与深渊之力,甚至这还不算完,他直接咬紧牙关,强行压榨着自身最后一点神性,一道漆黑的龙形枪光划破虚空,直取支配者的后心。
陷入绝望的姬子,也选择了再赌一把。
她将手提箱里的备用能源全部注入,无数科技侧武器从光芒中具现而出,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她身后。
这一瞬间。
整个法则汇聚之地,直接被狂躁的力量彻底笼罩。
各色光芒交织碰撞,各种毁天灭地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向被青雀干扰了核心算力的支配者。
而此刻,战场的边缘,唯有符玄和可可利亚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们站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之外,将视线投向了彼此。
符玄直视着可可利亚的眼睛,天眼之中,金色的光芒没有丝毫消散:
“你是混沌一族,可对?”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问题。
可可利亚沉默不语。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呵……”符玄冷笑一声,“也就是说,此刻的所有场景,所有的可能性,你都‘见证’过,可对?”
可可利亚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她的确见证过这一切。
那些记忆,都寄宿在她「世界树」外围的本体之上,与此刻这具降临的身体无关。
那些记忆如同长河,流淌在她的意识深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结局。
她都知道。
但那种沉默,便足以成为符玄手中最有力的佐证。
符玄沉默了一瞬。
她抬眼看向远处被无数攻击淹没的支配者,然后缓缓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可可利亚。
“你知道,本座在青雀的精神世界里,看到什么了吗?”
可可利亚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位「院长」?”
“不!”
符玄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颤抖:
“是周牧!”
“是本座的爱人!”
“一个完全疯掉、意志崩溃、彻底沦为兽性支配的爱人!”
可可利亚豁然色变。
……
(今天终于吃到火锅啦!)
(☆⌒(*^-゜)vTH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