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宝立马回神,咬着牙就要跟支配者拼命,却无法突破祂的防线。
丹恒捡起长枪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景元的神君法相斩出一刀,刀锋却在距离支配者三尺处凝滞,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所有人都在拼命。
所有人都在挣扎。
但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禾的身形,在那股「时序」之力中一点点腐朽。
如同被侵蚀的枯木。
……
……
与此同时。
某处干涸的「时序」夹缝。
这里是一片凝滞的空间。
四周是暗色的、仿佛溶洞般的岩壁,但那些岩壁却是由凝固的胶装物质构成的。
这是「时序」与「时序」之间具现出的实体通道,也是唯一能返回正常「时序」的方法。
而那些胶状物质,便是物质化的「时间」。
此刻。
三道身影正在这通道中穿行。
长夜月,瓦尔特,刃。
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口中低声讨论着情报。
但却不是战局。
而是流萤。
“三月,为什么不去救流萤小姐?”瓦尔特疑惑地问。
在他看来,星核猎手虽然是敌人,但总归之前也并肩作战过,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下意识地看了看刃的脸色。
毕竟是星核猎手的同伴,他是真怕刃会生气,导致临战之时内讧。
但奇怪的是,刃却面无表情,仿佛毫不在意。
而长夜月也是表情淡漠,语气淡然:“别用你的思维去代入强者。”
“在你看来,这场战争或许危及的是整个诸界,是无量量普通生灵的性命。是生与死的抉择,是存与亡的关头。”
她顿了顿。
“但在流萤眼里,这只是大能者的一场游戏而已。”
“包括她在内,此刻战场中心之人,有好几个都可以在瞬间左右战局。但她们没有。”
“什么意思?!”瓦尔特的眉头紧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难道有人能抗衡支配者不成?
一旁的刃轻描淡写地接话道:“字面意思。”
“莫说那些强者,便是此刻失去记忆、被未知力量封印力量的我,一样可以轻易逆转深渊的战局。”
“你……?”瓦尔特瞳孔一缩。
“是。”刃点头。
实际上,刃没有说谎。
他的确拥有逆转整个战局的力量。
即便他忘记了大部分事情,即便他的力量被封印了大半,即便他此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LV5剑士。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深处的。
比如……
某些封印不掉的能力。
那个他曾在「墟界」施展过一次的能力。
那个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逆转了整个战局的能力。
他忘记了那次施展的细节,忘记了当时的感受,忘记了事后发生了什么,甚至忘记了墟界是什么。
但只要他愿意,他依旧能继续使用那个能力。
而且毫不费力。
……
「化身为海(概念技)」
「描述:心之所念,身之所化。忘尔形骸,逐波流华。」
「一念起,则江河奔涌;一念灭,则云雾升腾。」
「是谓:我见沧海时,沧海即是我~??」
(此技极依赖于施展者的‘欢乐’程度与抽象思维,心情越嗨,效果越抽象且强大!——“黑天鹅”潦草附注)
……
是的。
在刃的感知里,「亚空间」的情绪之海,诸界的「绝望之海」,乃至无数位面中那些名为“海”的存在,都如曾经六道之外的混沌海一样!
它们都是海!
只要心情能一直保持愉悦,他完全可以用这个能力,将其取而代之!
而保持愉悦的方法,他也有!
只要让丹恒在自己“化身为海”的过程中,大肠末端长出味蕾就行!
这很简单。
但问题是……
这场战争,刃并不想参与。
在他双手沾满血腥之前,他曾是那个天才铸剑师,满心热忱的应星!
他曾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坚持,只要不断向前,就能创造出改变世界的东西。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
凭借着这份阅历,在来到法则汇聚之地后,他便跳出了一界的限制,将视线放眼在了诸天。
深渊,诸天万界,起源之地……
而这其中的强者太多了。
多到让人绝望。
不说彼岸,单是已知的「未知」境界,便有百位之多。
那些存在,每一个都有重塑诸天之能,每一个都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不朽”。
可这样一来,就会导致一个问题。
普通生灵怎么办?
那些没有力量、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普通生灵,他们怎么办?
要知道,除了那些修行到「未知」的强者之外,其他所有「未知」,都是概念化身。
现实、逻辑、认知、依据……
光明、黑暗、生命、死亡……
当生灵所熟知的一切,都“活了过来”,都拥有了自己的意志,都开始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那生灵本身,又该何去何从?
你信仰光明,但光明本身可能根本不在乎你。
你遵循逻辑,但逻辑本身可能觉得你是个错误。
你依赖现实,但现实本身可能随时将你改写。
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未来只会越来越糟。最终生灵不存,未知永续。
诸天万界将成为一个巨大的游乐场,供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肆意玩耍。
刃和景元私下推算过这个结果。
两人的结论完全一致。
但和刃不同的是,景元选择相信自己的那位“挚友”——离尘司命。
景元相信,周牧一定有他的打算。
而刃,则选择了缄默。
不主动,不解释,不反抗,不逃避。
我该做的我会出力,但想让我彻底推翻「支配者」的统治……
不可能!
如果让刃去选,他更想让诸界归于深渊,让统治者只有一个。
即便被统治,也要好过诸界“群雄割据”的混乱场面。
至少,只有一个统治者的时候,规则是统一的,秩序是明确的。普通生灵只需要遵循一套规则,只需要讨好一个存在,就能活下去,甚至是很好的活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在无数个「未知」之间反复横跳,一个不小心就会触怒某个存在,然后被抹去。
……
一旁,瓦尔特在听到刃也能随意更改战局之后,整个人都有点绷不住了。
他不觉得这个冷漠的男人会跟他随便吹牛逼。
再结合姬子平时透露的一些情报,他突然反过味来——
合着这次战场,还真有一些人在打假赛啊!
那些看似拼尽全力的人,那些看似命悬一线的人,其实都在等。等某个契机,等某个变数,等某个……他们不愿说出口的东西。
莫非……
他们有些人……是想让支配者一家独大的?
瓦尔特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
队伍最前方,长夜月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中格外刺耳,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长夜月表情一怔,低头看向手腕上那个闪烁的光点,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
怎么在「时序」之外,还能有人联系到三月啊?
这可是连「未知」都很难触及的地方!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切换了人格,将三月七换到了前台。
作为三月七第一激推,她长夜月可是非常在乎主人格的隐私的!
不管是谁打来的,都应该由三月自己接!
宠溺.JPG!
而被推到前台的小三月,却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眨巴着眼睛,半天才接收了此时此刻的环境信息。
“诶?这是哪儿?”她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瓦尔特和刃身上,
“杨叔?冷面大叔?你们怎么也在?”
“三月,有电话。”瓦尔特指了指她的手腕。
“啊?哦哦!”三月七低头,看向那个还在闪烁的通讯器。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让她愣了一下。
“是姬子姐姐的电话。”她下意识地朝瓦尔特和刃示意了一下,然后满脸好奇地接通,脸上也下意识地出现开心的笑容。
下一秒,一道光幕展现在了三人眼前。
在画面显现的同时。
三月七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股庞大的信息流。
那是姬子最后时刻的记忆:支配者那像素构筑的面容、静止的绝望之海、被钳制住的星宝、还有自己逐渐苍老的身体。
那些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入她的意识深处,让她在看见姬子消散的身影之前,就已经“亲身经历”了一遍那最后时刻的一切。
这是为了让她能够在奔赴战场后有所准备。
然后。
是姬子逐渐消散的身影。
还有她虚弱到极致,却满是鼓励和不舍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三月七耳中:
“小三月……”
“当你再度归来,你会看到一切都变了。”
“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不再美好……那些「开拓」的日常……也将一去不回……”
“但是……不要放弃……!”
“永远……不要放弃!”
“擦干眼泪……继续前进吧!”
“都听你杨叔的话……别再任性……”
“然后……去把这个不完美的故事……变成你所期盼的样子……!”
姬子的声音逐渐失真,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只留下最后一个在灰雾中的笑脸。
温柔,慈爱,带着母亲般的不舍与期许。
还有那用意念传递的最后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入三月七心底:
「这就是……最后一课了……」
……
(嘻嘻嘻,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写这种剧情~)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