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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清怜(2 / 2)

南霁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秋沐放下勺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秘阁在北辰经营多年,睿王殿下与太子斗得如火如荼,又怎会对玄冰砂和宝藏视而不见?”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在南灵时,曾听师父提起,北辰有位王爷,看似闲散,实则野心勃勃,暗中培养势力,连佣兵组织都有牵扯。想来,师父说的就是睿王爷吧?”

南霁风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忘了他,忘了过去,却没忘了秘阁的使命,甚至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又如何?”他索性不再掩饰,“玄冰砂关系重大,若落入太子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你抓我,是想利用我?”秋沐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利用我秘阁阁主的身份,帮你拿到玄冰砂,对付太子?”

南霁风看着她眼中的疏离,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的,沐沐,”他急切地解释,“我从未想过利用你。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回来。”

“回来?”秋沐挑眉,“回哪里?回这牢笼一样的王府,还是回那个早已覆灭的丞相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王府的墙很高,将月光都挡在了外面,像极了她被尘封的记忆。

“南霁风,”她转过身,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我不知道你我过去有什么纠葛,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带着我妹妹离开这里,回到南灵。”

“不可能。”南霁风想也没想就拒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在你记起一切之前,你不能走。”

秋沐的目光冷了下来:“睿王殿下是想软禁我?”

“我只是想让你记起来。”南霁风的声音软了些,带着一丝恳求,“沐沐,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们去看看以前去过的地方,或许你就能想起来了。”

秋沐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鲈鱼。鱼肉鲜嫩,却没什么味道。

“饭菜不错。”她淡淡地说,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多谢睿王殿下的款待。只是,我累了,想歇息了。”

南霁风看着她明显不愿再谈的样子,知道多说无益。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秋沐看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放下筷子。刚才的平静都是装的,南霁风的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德馨郡主……秋家嫡女……南霁风……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盘旋,搅得她不得安宁。她知道自己是北辰的郡主,那南灵的七年,又算什么?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迷药的钝痛。南霁风说他救了她,这是真的吗?若真是这样,他为何现在又要抓她回来?

还有余鹤。想起那个眼神复杂的掌柜,秋沐的心又沉了沉。他到底在防备什么?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秋沐走到床边坐下,从枕下摸出一根细细的银针——这是她醒来后,在发间找到的,是兰茵给她的防身之物。

针尖泛着冷光,映出她眼底的坚定。不管过去如何,不管南霁风是谁,她都必须离开这里。

孩子们还在迎客栈等着她,姚无玥他们还在为她的安危奔波,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醉梦蝶的后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余鹤背着手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眉头紧锁。

三天了。他关了后门,遣散了多余的伙计,对外只说盘点账目,可心里的焦虑却一日比一日重。

“掌柜的,”一个心腹伙计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声道,“秘阁又派人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余鹤的眉头皱得更紧:“让他们回去。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伙计犹豫了一下:“可他们说,是关于阁主的事……”

余鹤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说不见!”

伙计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应是,匆匆退了下去。

余鹤重新望向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块旧玉佩。玉佩是青玉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樱花图腾。这是七年前,秋沐交给他的。

他守了七年。从丞相府被抄家,到秋沐在南灵“重生”,再到她这次回京城,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暗中相助。

他不是不信任秘阁的人,只是……有些事,不能让他们知道。尤其是姚无玥。

这些年,他一边经营醉梦蝶,收集情报,一边暗中监视南霁风。他知道南霁风对秋沐的心思,也知道他这些年的挣扎和痛苦。可知道又如何?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百花楼的烟雨阁内,熏香袅袅,将窗外的暮色都染得朦胧。

芸娘坐在妆镜前,指尖蘸着胭脂,在眉心轻点出一点嫣红。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水红色的裙摆垂落在地,随着她的动作漾起细碎的涟漪,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藏着与这风月场格格不入的警惕。

“芸娘,楼下的周主事又来了,还带了个生面孔,看着像是个武将。”贴身丫鬟春桃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压低声音道。

芸娘握着胭脂笔的手顿了顿,镜中的眉心红痣在烛光下泛着一点幽光。周主事?他前天被自己用“醉仙散”放倒,按理说该心有余悸才对,怎么还敢来?

“知道了。”她放下笔,声音依旧柔婉,“让他们在厅里稍等,就说我换件衣裳就来。”

春桃应着退下,芸娘立刻起身,走到书架前,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本《琵琶行》,指尖在书页间快速划过。

书里夹着几张纸条,都是这几日收集到的消息——太子的人在黑风口加派了守卫,周主事私宅的地窖里多了几个上锁的木箱,还有……南霁风的睿王府近日看管甚严,连送菜的杂役都要搜身才能入内。

她将写着“睿王府异动”的纸条抽出来,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发髻里用簪子固定好,又重新拿起胭脂盒,对着镜子补了补唇色。镜中的女子笑靥如花,仿佛刚才那个神色凝重的人只是错觉。

“走吧。”她理了理裙摆,率先走出房门。

楼下的大厅里,周主事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神色有些焦躁。

他身边坐着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面容刚毅,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人。

见芸娘下来,周主事立刻起身,脸上堆起客套的笑:“芸娘,让你久等了。”

芸娘福了福身,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周大人客气了,不知这位是?”她的目光落在黑衣汉子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在下王杨,是周大人的护卫。”汉子起身抱拳,声音洪亮,目光却在芸娘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

芸娘心中了然,这哪是什么护卫,分明是监视周主事的人。看来太子对周主事也并非全然信任。

她笑着落座,亲手为两人斟上茶:“王壮士看着面生,是刚到京城?”

王杨“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窗外,像是在警惕什么。

周主事见状,干咳了两声,打破沉默:“芸娘,今日来,是想再听听你弹琵琶。”

“乐意之至。”芸娘笑着应下,唤来丫鬟取来琵琶,指尖轻挑,一串清越的音符便流淌出来。

她弹的是首北地的民谣,调子苍凉,却被她弹出了几分柔情,听得周主事渐渐放松了下来,连赵虎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一曲终了,周主事拍手叫好:“芸娘的琴技真是越发精湛了。”他端起茶杯,却没喝,眼神闪烁地说,“只是不知芸娘有没有听过……黑风口的传说?”

芸娘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茫然:“黑风口?那不是北边的险地吗?听说那里有吃人的野兽,还有迷路的孤魂,怪吓人的。”

周主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神色自然,才缓缓道:“传说那里藏着宝贝,能让人一夜暴富,也能让人万劫不复。”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芸娘若有兴趣,不妨劝劝楼里的客人,最近别往那边去,免得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