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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黯淡,天日无光,自无声的死寂蔓延寰宇之后,这片世间也便冷淡了下来。
宇宙迎来了它惨淡无光的命运之一,热寂。
一颗颗的黑矮星取代了那些曾经闪耀于夜空的星星,可它们本该出现在200万亿年以后。
等待恒星的亡骸慢慢冷却,这些不再发出光芒的星星才会出现。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宇宙的星空却布满了这些余烬。
仿佛在某一时刻后,整个世界跳过了迈向死亡的过程,直接抵达了死亡的事实。
“我看我们也是对苦命鸳鸯呐。”
让光都感到绝望的星夜之中,苦恼而又无奈的声音如此感叹。
半倚着细长魔杖的蓝发女人皱了皱眉,散发着莹莹幽光的蓝色眼睛满是惆怅。
那女人容貌和克洛西娅有十分甚至九分的相似,若要说些不同的话,她大概可以用长开了来形容。
如果说克洛西娅现在大概是十五六岁的人族少女模样,这位女子样貌表现出的年龄就是二十四五。
两者相差不大,但还是有些微妙的不同。
克洛西娅给人的感觉是冷漠和疏离,而这位小姐则因为睫毛有些毛茸茸的,显得不怎么有精神(参考粥的迷迭香)。
除开自带的气质之外,二者相差最大的便是眼睛。
那双威严又冷漠的金色竖瞳并未出现在这熟悉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闪烁着淡蓝色光辉,却没有瞳孔的眼睛。
星夜之中的法师小姐身着制式法袍,这件衣服外观上和亚尔薇特等法协体之人的差不多,只是细节处要更精致些。
不过法师小姐所穿之物并非凡品,除了镌刻的魔法比亚尔薇特的强了不知多少倍外,那领口的金色纹路也彰显了其主人崇高的地位——贤者。
“贤者”一词可追溯至乱古纪。
自此世第一位至尊突破桎梏之后,众生才明白至生灵的尽头到底在何处。
当时的民众并不知道如何称呼这种超越至尊的存在,便以古语之中的“贤”(意为洞悉真理之人)与“者”(意为屹立于顶点者)合并称之。
乱法纪后,四法陨而六法出,贤者一词便作为第六法的烙印与代行者写入了世间。
贤者并非一个称谓这么简单,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这贤者也不是谁都可以当。
总的来说,世间一切的修炼途径和体系,归根结底都离不开位阶二字,位阶位阶,阶是位的积累,位是阶的飞跃。
而位阶共有五位十二阶,自一阶后,每两阶为一位,按照顺序分别为凡位(二三阶)、灵位(四五阶)、星位(六七阶)、界位(八九阶),神位单独虚设,对应后三阶。
一般在同一位之中加“准”作前置则表示较小的一阶,比如准灵位指的就是四阶。
无论个体如何修炼,其最终目的都是强大,亦或者说,生灵渴望生命层次的蜕变。
毕竟生命层次更高自然也就越强。
而生命层次的顶点?自然是这个世界不可明说的存在,那些铸就自己崇高的神明。
贤者亦称半神,只需铸就神权,神格,神躯三者其一,便可位列神明,迈向崇高。
所谓往前一步,便是神明。
然而此时此刻,这位已经屹立于万千生灵顶点的贤者,脸色却很难说得上是好看。
原因无他,赐予这片宇宙死亡的灾厄近在眼前。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
难以名状的尖啸让这片寂静的宇宙也跟着颤栗,明明真空是无法传播声音的,但那充满着混沌精神力量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贤者小姐的脑海之中炸开,让她的眉头为之一皱。
精神污染!
这四个字对于她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并不陌生,所谓认知即重担,世间的一切知识都是有着重量的,贸然摄取自己承受范围之外的知识就会被污染。
所谓的知识并不仅仅局限于认知,哪怕无法认知和理解也可能被污染,甚至对于某些邪恶的存在来说,只需要截取一缕思绪便可摧毁精神。
对于她这种半神而言更是如此,她本身就算得上某种精神污染的源头,只要她想,光是解放自己的本源姿态就足以让认知到的普通生灵发疯。
对方居然能让她感受到一丝丝的不适,足见其来头不小。
当然,这并不足以引起污染。
回应她的声音并不动听,她甚至没办法用语言评价那种语言,仅仅只是回想就让她不适,要是换个更低位阶的,指不定当场就得发疯。
贤者小姐强压心神,抬眼望去。
只见与她对峙的庞大存在缓缓在无光的星海中舒展苍白的身躯,那白色的灾厄为此间生灵带来不容拒绝的安息,亦如世间所为她带来的那般。
万千生灵心有不甘,但在终末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无人听得的叹息。
正是她终结了此世的因果,将整个宇宙化作冰冷的坟墓。
平心而论,若非对手,她将不吝于称赞。
贤者小姐并未赶上龙族活跃的年代,对于这个种族的了解也仅限于书本。
然而此等伟大的身躯她已经看过不下千百遍了,每一次都不禁让她感叹那不同于星辰的宏伟之美。
贤者已经站在的生灵的顶点,但有的存在从一开始便是生灵的顶点,龙就是这样一种尊贵的毫无道理的生灵。
九翼三尾,便是万千生灵之绝巅。
可此时此刻,贤者小姐的心中只能暗暗发苦。
因为这样的存在似乎盯上了她的性命。
她是贤者不假,其权能更是与时间相关,魔法上的造诣不低,即使是学派里的那位大贤者也也对她赞赏有加。
但每个法师遇上龙族却多多少少有些有力气无处使的感觉。
毕竟法师向来是不喜和龙相与的,因为他们心善,见不得人家血脉凋零,绝不是因为那令人绝望的血条长度,以及比血条还厚的法抗。
要说这贤者小姐也是倒霉,她贵为贤者,本该是权势滔天之辈,无奈平日里咸鱼得很,因为不想参与学派中的事,便被大贤者打发去同源异生宙考古。
所谓同源异生宙,指的是那些和从本宇宙(溯初源界)被炸出去的小宇宙,因为本身的法和本宇宙相同,但在后续演化中出了参差,故称同源异生。
由于组成法则配比的微妙差异,这些同源异生宙大多数都是无法孕育生命的,但也不乏那些刚好卡在适宜范围内的宇宙。
这些宇宙具有很高的科考价值,对于研究乱法纪抽象化的历史很有帮助,其本身的存在也对界位个体有着不小的启发作用,据说那些周游异界的贤者总是要比那些不爱出门的贤者强上一线。
只是眼前的贤者小姐并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她本身就打算成为至尊(八阶)后找个星骸年轮当活体电池躺到死,结果被自己的老师忽悠成了贤者后发配考古。
异界的环境不比本宇宙,横渡异界所需要的条件比较苛刻,一般都只能指望着抵达了界位的法师,本来她的老师都答应了只要她能完成课题就让她躺尸一千年,结果谁知课题做到一半时她遇上了眼前不讲理的存在。
眼前的龙诡异得很,以一种她不理解的手段在因果上锁定了她,导致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逃离这个宇宙。
若不是她本身的“死亡”被更高位存在的因果覆盖,不会抵达死亡的事实,怕不是她就得栽在这里。
饶是如此,她也无法分辨到底过去了多久,可恶,她的报告还没交哇!
她明明只是想快点去摸鱼才冒着风险进入这个宇宙的,结果却遇上了这头大笨龙。
想到自己那遥遥无期的假期,饶是已经成为贤者她都难以平静。
“啊啊啊啊!本小姐和你拼了!”
贤者小姐被吵得难受,抄起手中的魔杖就朝着那白色的龙砸去。
作为走到了魔法尽头之人,贤者们都深知大道至简的道理。
普通生灵若是被这根熔炼了星辰的魔杖砸上一下,不说当场跌落维度,那至少也是变成二向箔预备役的下场。
唉,要她看,这法师就是死要面子,一杖子把人拍扁了非说是空间魔法。
当然,他们也是有话要说的,这哪是什么杖法,分明是能压缩维度还零魔耗的空间魔法!
但龙可不惯着他们,这一杖子下来不仅安然无恙,反而把贤者小姐给崩飞了。
随即硕大的龙首便游走至此,一口吞掉了还在转着圈圈的小小人儿。
贤者小姐,卒。
感受到生机散去的龙闭上了自己猩红的眸子,那眼中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光辉,就如同这个强行抵达热寂的宇宙一般。
有关诞生的意义她早已忘却,此时此刻她只会追求生机,仅此而已,无论是谁,她都平等的赐予安息。
“我都说过不许吃我,气死我了,你这头大笨龙!”
明明已经死亡的贤者小姐再度出现,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魔杖直直的指向她,而后便是铺天盖地的九阶魔法袭来。
到达她这种层次的人释放魔法已经不再需要繁文缛节,一举一动自有天威相随。
宛如亿万超新星爆发般的光亮照彻整片宇宙,白色的硕大龙躯淹没在再创世般的爆炸之中,而后,毫发无伤的龙再次一口吃掉了贤者小姐。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哇!”
死掉的贤者小姐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不远处,本就惆怅的眸子里更加惆怅了。
她腰间的魔导书微微摆动,还未散去的微光照亮封面落款处的花体字署名。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克洛西娅.刻刻夏]
......
拉拉缇娜这种四十多岁的半精灵最精了,她可太明白所谓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先射箭再画靶有什么不好?
在亚尔薇特还被克洛西娅一句“你是什么身份”绕得云里雾里的时候,她早就拉着克洛西娅进屋检查身体去了,只留
看着在拉拉缇娜面前莫名乖巧的克洛西娅。
亚尔薇特的内心是无语的。
对我你是三无冰山,十句话里连句号都是刀光剑影。
对她你是笨拙少女,不言语间省略号皆为浓情蜜意。
不是,姐妹?
真就搞差别对待是呗,你扣的也不少啊,翻脸不认人这一块说是。
那我之前算什么?算我倒霉么?
“学姐,请坐,喝茶。”
诺威尔曼算是看出了些门道,但自己在这方面比较人微言轻,只得硬着头皮开口。
毕竟无论是拉拉缇娜还是亚尔薇特,论资排辈都算是学姐,甚至他老师见了亚尔薇特都得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魔女大人。
辈分这一块是这样的。
这声学姐也算是占诺威尔曼便宜,她这岁数快有人两个那么大了。
要不是她现在搁这混资历,再过个几十年,诺威尔曼见了可就得恭敬地称上声教授了。
亚尔薇特也不纠结称呼,向诺威尔曼点点头后,在克洛西娅刚才的位置坐下,顺便一把搂住香香软软的涅墨图娜。
她算是明白了,想克洛西娅这个龙宝宝的事只会让自己糟心,还是这个贴心妹妹好,抱起来怪软的。
怪不得克洛西娅老爱黏着这个羽人妹妹,坏了,亚尔薇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
这龙宝宝不会是个萝莉控吧?
仔细一想,拉拉缇娜看起来也是有点偏幼的,难道说?
亚尔薇特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克洛西娅这方面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思索之间,亚尔薇特的目光落到了涅墨图娜的脸上,细细打量之间竟有了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涅墨图娜生的的确有几分姿色。
当然,羽人自带的魔法对于亚尔薇特是无效的,在她眼中,涅墨图娜就是本身的模样。
“不知学姐此次前来是为了何事?”
亚尔薇特有些诧异,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都带着拉拉缇娜过来了还能干嘛?
见到亚尔薇特那双蓝色的瞳孔之中流露的无语之意,诺威尔曼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几年这位学姐来的频繁,但真正和自己交流的场面却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克洛西娅腻歪在一起,偶尔还会逗弄下小羽人。
因此诺威尔曼并不知道某人的身体被动了不可描述的手脚,只当她把克洛西娅当宠物逗着玩呢。
尽管诺威尔曼知道克洛西娅的眼睛出了问题不假,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让亚尔薇特动容的地方。
法师凉薄的口碑是有目共睹的,越高阶的法师情感就越淡漠,越贴近于人们想象中冷冰冰的神。
像亚尔薇特这种曾经的大魔女,诺威尔曼都不敢推测她眼中人是什么样的,怕不是只是单纯会动的肉块。
这样的人会因为宠物出问题而有什么反应么?不大可能。
“还能是为了什么呢?有人即使是眼睛瞎了也要装成蝙蝠,难道她以为她装的很好?”
说完亚尔薇特环视眼前几人,挨个瞪了一眼,连被芙洛拉牵着的妮娜都没放过。
诺威尔曼和老管家倒是风轻云淡的,而芙洛拉则是微微一顿,随后又接着忙活手中的茶具。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家伙绝对知道克洛西娅出问题了,结果一个个的都陪着人演戏呢。
“不是这样的,姐姐...她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涅墨图娜几乎是本能的反驳。
克洛西娅把她当假妹妹,涅墨图娜却是将她当了真姐姐,自然见不得别人说克洛西娅的不好。
要说最早察觉到克洛西娅的异常的,大概就是她了吧。
克洛西娅的眼睛并不是突然就瞎掉的,而是先有个视力下降的过程,作为朝夕相处的妹妹,一门心思全在她身上,这点异常又岂会察觉不出来?
无非是了解自家姐姐的性子罢了,她不说的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有时知道的太多并不意味着快乐。
作为和克洛西娅关系最亲近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能够理解克洛西娅的倔强。
但有些时候,她真希望克洛西娅能主动对她开口说说什么。
比如她的眼睛为什么会瞎。
亦比如自己原本的名字和过去。
她并不会因为得知自己的过去而抛弃克洛西娅,但克洛西娅似乎并不明白这一点。
又或者说自己始终都是自作多情了吧,克洛西娅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涅墨图娜。
什么时候她才能叫出原本的名字呢?
“是了是了,知道你心疼姐姐了。”
亚尔薇特可不管忧郁的小家伙在忧郁些什么,对着羽人毛茸茸的头发就是一通乱揉。
只揉的小家伙嘤嘤叫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哭唧唧的模样太豪堪辣!
怪不得白龙种喜欢羽人,亚尔薇特算是明白了,克洛西娅这是从根上就补兑啊。
被蹂躏的小可怜向诺威尔曼和老管家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只见两人一个盯着茶水,一个盯着地板。
心想着这茶水可真茶水,这地板也是真地板啊。
......
“诊断结果出来了,病因是诊断。”
散发着一股神圣气息的拉拉缇娜坐在床上,像个老中医一样,一本正经地拉着克洛西娅的小手,面带微笑的胡言乱语。
以拉拉缇娜目前的位阶还弄不明白克洛西娅的异常,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身为生息祭司的她有着向母神寻求答案的资格。
当然,母神不一定事事都有回应,不过作为一只和涅洛丽丝沾亲带故的半精灵,走后门这一块她还是有说道的。
“......”
克洛西娅面无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动,甚至连无语这一情感都无法产生。
一个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时候就是这样,讲个笑话她都能听成喊丧。
“哎呀呀,大小姐怎么不笑呢?莫非是许久不见嫌弃我了不是?”
或许是和拉拉缇娜那种朦胧的契合感作祟,她对拉拉缇娜就是有着特殊的感觉。
所以这句话的杀伤力对克洛西娅可太大了,居然让她一直以来维持的冷漠都出现了一丝慌乱,以至于情急之下她情不自禁地想把拉拉缇娜紧紧抱住。
“我...没有。”
然而她终究是扑了个空,手上的触感不知何时已经消散,她惊慌地发出魔力波长,却发现所有的魔力波都如石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失去对周围的感知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
但克洛西娅不一样,她的情绪中有着兴奋,恼怒,绝望,却唯独不会产生恐惧。
因此无边的黑暗带给她的只有孤独。
这并不难过,因为她从一开始便是如此,侥幸得到了些许真心,现在无非再次孑然一身。
她是不被期待的,克洛西娅以前会这么想。
因为她总觉得诞生需要一个理由,总不能有些东西无缘无故的生,又无缘无故的死?
后面她发现自己错了,因为并不是每个生灵都有诞生的理由。
自己不就是无缘无故的生,也快无缘无故的死了么?
少女抱膝而坐,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这样她就能最大限度地感受自己,好似这般就能不那么孤独些。
直到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从背后袭来,熟悉的触感让她的身子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