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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生气呢?”
“......”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环抱的手,力度很大,却又不至于弄疼了半精灵。
“你真该哭哭的,若是你这副模样,哭起来必定是极好看的。”
“......”
“又不说话了?我的大小姐难道成了小哑巴?”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少女的声音有些低,略微沙哑,听上去就像好久没开口一样。
“什么都好,嗯...就说说你的过去吧,我还怪好奇你小时候的模样的。”
“能换个吗?我不想说。”
“好吧好吧,看来你还是不想和我亲近。”
“我没有!”
拉拉缇娜没好气地抽出手来捏了捏克洛西娅的小脸,心想这家伙调戏自己的时候也没这这样呀,怎么瞎了个眼睛反而变得像个受气包了。
“好好好,你没有,那要听听我小时候的事吗?”
虽然某人的眼睛大概,也许,的的确确是瞎了,但拉拉缇娜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丝光亮。
就这么好奇吗?她不禁勾起嘴角。
拉拉缇娜的诞生算是一场意外。
那大概是四十多年前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一对新婚了快十年的夫妻腻歪在一起,搂搂抱抱间情难自禁。
出于对精灵那令人绝望的生育率的信任,他们直接进行了榫卯结构的探讨。
谁料那天孕气太好,两人便糟了报婴。
一个是精灵公主,觐见母神都能唤声老祖。
一个是生之圣者,往前一步可称万灵绝巅。
这两位的血脉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两者合一可是让拉拉缇娜遭了老罪,差点都没见到这个世界的太阳。
若不是后来青谕秘理院的贤者出手,拉拉缇娜能不能活过六岁还得另说。
饶是如此,拉拉缇娜幼时的身子也是弱不禁风,三天两头的在教会和秘理院来回跑,不是在住院就是在住院的路上。
生息教会这一脉的人都很随和,而秘理院这边的则十分严谨,两头跑的拉拉缇娜也沾染上了些许气息,造就了如今的性格。
“后面的日子便很稀松平常了”
拉拉缇娜点点克洛西娅的眉头,有些怀疑她一言不发就是在睡觉。
“真羡慕啊。”你居然有父母。
后面的话克洛西娅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说出来干什么呢?无非是徒添担忧罢了。
拉拉缇娜是一座洒满阳光的森林,只要分得自己些许树下的斑驳温暖即可,不用在奢求太多。
半精灵从“羡慕”中听到了遗憾,她知道有些伤痛没办法同他人明说,所以拉拉缇娜也不再过问,只是又把克洛西娅抱紧了几分,期望自己的温度能传达到她需要的地方。
克洛西娅还需要时间,很多的时间。
......
差点被蹂躏成史莱姆的小可怜总算是被解放了,在克洛西娅怀里拱了老半天才消停了下来。
而拉拉缇娜则是吩咐老管家为她准备一个房间,面色如常的拎着亚尔薇特走了进去。
“有查出什么吗?”
位阶即是眼界,诺威尔曼对克洛西娅的情况只有个大概的了解,能粗略的判断死期已经很不错了。
“不必在意”
克洛西娅顺了顺涅墨图娜的头发。
许是颓废的时间太久,她都忘了太多的事。
既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活,就应该负起责任,不能这样颓废了。
生命的长度是注定的,但难道要因为看见了终点而忽略抵达终点的过程?
活着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奔向死亡,而是为了在画上句号时不感觉遗憾。
仔细想想,她这辈子倒也算简单。
在死龙堆里活了十年(龙族历法),又在人堆里活了几年,来来回回也就这么些事。
“姐姐...”
小家伙察觉到克洛西娅突然变得柔和起来的气质,怯生生的喊道。
这个词让克洛西娅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的摇了摇头。
“以后叫我克洛西娅吧。”
把这个小家伙当作亚卡莉丝是不公平的,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如此,克洛西娅知道自己明白的有些晚了。
其实她的本意是,对不起,过去拿你当替身的事很抱歉,现在我想和你好好相处,就从称呼名字开始吧。
但克洛西娅要是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她也就不是克洛西娅了。
怀中小小的身子僵住了,有时候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你少说两句,我少说两句,你多想两下,我多想两下,事情也就这样砸在了手中。
悲哀的是,克洛西娅看不见那张悲伤的脸,而看见的一切人却目光隐晦,一语不发。
人并不会在迈入不幸时感到不幸,世间的悲剧大都源于此。
另一边,拉拉缇娜在进了房间之后,脸色便有些阴晴不定。
“有看出些什么吗?”亚尔薇特问到。
“很棘手,我这个层次还不够。”拉拉缇娜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这个级别的主教应该有资格申请神谕吧。”
“母神来看过了。”
这时亚尔薇特才感受到拉拉缇娜身上那股神圣气息的残留,这是只有位列崇高会后才会散发的气息,看来拉拉缇娜说的不假。
“她老人家怎么说?”
“无须挂怀,母神大人只说了这个。”
亚尔薇特算是明白拉拉缇娜的脸色为什么不好了。
首先,这个神谕应该保真。
作为神明自然是可以面面俱到的,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信徒无时无刻不在被神明视奸。
因此神谕造假基本不太可能,难道还有人敢当着皇帝的面假传圣旨?
虽然不排除神明本身说谎的可能性,但这样一想那问题可太大了,亚尔薇特觉得不大可能。
无须挂怀,那说明就是有救,莫非克洛西娅还能自己好了不成。
既然无须拉拉缇娜挂怀,那就是说明自有人会去救,言外之意就是不希望拉拉缇娜插手。
而谈起不希望这个态度就有的说道了。
是谁不希望?
涅洛丽丝吗?
不见得,能让那位顶尖神明都不想参与的存在...
亚尔薇特没有细想下去,位格不够思考再多也是白搭。
“看来我们这位朋友还真是命途多舛啊。”
拉拉缇娜点点头,她的想法和亚尔薇特差不多,不过作为信徒,她并不怀疑神谕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关于神谕的解读。
“也不一定,毕竟神谕的解读是门技术活。”
这并非是在质疑亚尔薇特,而是出于对于信徒的保护,神明在下达神谕之时总是模棱两可。
没办法,神也不希望自家的小信徒听着听着就炸了。
什么样的位格就只能接受什么样的知识,知道的太多并不会带来幸福,倘若一个人强行接受不属于他这个阶段能接受的信息,在被污染前,脑子可是真的会炸开的。
而且神明作为高位存在,即使只是单方面接受他们传递的信息,也要面临精神上的负担,所以神谕对于信息量也有很大的限制。
神谕不能写的直白,却又要写的简洁,自然而然的造就了晦涩难懂。
“......唉,真是麻烦啊。”
“其实学姐你也不是没有办法吧。”
“你觉得时间够么?”
亚尔薇特的确是有办法的,作为刻刻夏学派的小师妹,她的地位堪比宗门圣女,到时候会学院振臂一呼,至尊乃至贤者莫有不从。
但问题在于这拉维利亚实在是太偏僻了,在这个空间即是时间的宇宙里,她来回一趟得花去不少时间。
“倒也是,不过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反正法师把神谕当耳边风又不是第一遭。”
笑死,拉拉缇娜还不知道亚尔薇特的老底?
是,在宇宙尺度上旅行的确很难,毕竟时间即空间,光年就是这般令人绝望的单位。
但那是对于别人来说的,亚尔薇特绝对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说白了,克洛西娅在她心中还没有那个地位。
唉,我的笨蛋学姐,真就是一点也不长记性。
拉拉缇娜在心里感叹,摇摇头后结束了对话。
......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听说克洛西娅身体抱恙,家族里有一半的人很高兴,另一半的人则是高兴的不得了。
一想到那个曾经欺压他们的魔女大概活不了多久了,他们的嘴角就怎么都压不下来。
“您不开心?”
阿莲丽娜倚着吧台,她浑身上下都是伤,衣服
“唯一一个像人的就要死了,你觉得我有什么可开心的呢?”
威利斯也倚着吧台,感到一阵唏嘘。
关于克洛西娅不久于世的消息其实和普利尔拉无关,都是罗瓦里卡那边传的,作为老牌搅屎棍他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啊,没什么可开心的,那位小姐就不像个家族人。”
“家族和人这两个词天生犯冲。”
“威利斯先生怎么还要开除我的人籍呢?”
“你觉得你像个家族的人?”
“我觉得我像。”
“你要是个正儿八经的家族佬,你的妹妹就不可能活着。”
“别呀,那可是我的至爱亲朋,要是她能攀上个高枝...”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默默地抿了几口酒。
微微抬手,还未好的伤口又开始发痛,酒的味道其实并不好,但要是不喝点却是有些难熬。
“和我喝酒没事么?”
“能有什么事呢?这段时间他们眼中都只会有那位小姐。”
“噗呵呵,听上去像是吃醋。”
“是啊,我可太吃醋了,真希望我能吃上一辈子的醋,多少能少挨点打。”
“那能怎样呢?受着呗,大不了给你打个八折。”
“啊?不是免费的啊,那我赶紧吐出来。”
阿莲丽娜说着就要把伸进嘴里催吐。
“别别别,免费的还不行了吗,赶紧把手给我放下来,这不还打着石膏的吗?”
“手指又没打。”
悲,阿莲丽娜终究还是变成了老油条,这就是上班之人的宿命口牙!
威利斯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事已至此...
“干杯”
还是先喝酒吧。
阿莲丽娜的地位不高,事却不少,什么脏活累活也大都推在了她的头上,平日里能抽出时间歇歇已是不易,因此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威利斯目送着她一瘸一拐离开的样子,又让加伦斯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生活会慢慢的改变一个人,就像阿莲丽娜学会消遣自己一样。
唉,害了她的终究是这个世道啊。
“她这个人有问题。”
等阿莲丽娜走了后,加伦斯才开口。
“谁没有问题呢?”
“那倒也是。”
“说说别的,我要你查的事呢?”
“都在这里了。”
加伦斯把一个文件袋放在了吧台上。
威利斯拆开文件袋看了起来。
洛思嘉.罗瓦里卡,法协体登记在册的四阶准灵位法师,前罗瓦里卡家族成员,现已脱离并加入阿斯塔罗特家族,第一法魔眼“舜若”的持有者,在空间系魔法上有着出众的造诣。
其师承究明魔女亚尔薇特.刻刻夏,但两人并未正式确立师徒关系,有一个血缘上的弟弟。
于树生历4970年前往阿斯塔罗特本家深造,据说后来死于一场魔法事故。
简单的扫过几眼后威利斯心里就有了些想法。
加伦斯并非专业的情报人员,即使是专业的情报人员,估计也挖不出什么东西。
那些能够被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大家看到的,当不得真,但有时候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欲盖弥彰。
他并不相信连家主都印象深刻的女子会死于一场魔法事故。
换而言之,无论洛思嘉死没死,那些传出这个消息的人都希望大家认为洛思嘉死了。
而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联想到家主对于艾洛儿雪藏的态度,他自认明白了几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罗瓦里卡守不住舜若魔眼,其它家族乃至他们的本家都不会允许一个可能颠覆格局的存在出现。
就和现在克洛西娅要死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样。
只怕是艾洛儿将来也会有此一劫,威利斯摇摇头,对于家族的秉性他早已看透。
出了房间之后,阿莲丽娜给自己补了个妆,勉强遮住了自己一身的伤痕,没让自己丢了体面。
家族管控了很多魔法,常规的治愈类魔法也在名单之中,在家族里有资格学习的人不多,阿莲丽娜并不在其中。
所以她还是喜欢喝酒的,酒再苦也没她苦,要是醉了还能让她好受点。
她现在的行程是去教艾洛儿跳舞,以那个小姑娘的位阶学会跳舞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无非是找个借口把她留在身边罢了。
这样正好,她巴不得离埃尔瓦远一些,那个男人对她除了打就是骂,最近更是愈发严重了起来,以至于她只能把自己穿的愈发严实。
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阿莲丽娜并不清楚,连自己为何要诞生的原因也是如此。
一路思索着,直到她敲开艾洛儿房间的门,看到阿莲娜那双亮起来的眼睛时,她才恍悟。
她活着就是为了这个人。
所以,你一定要在这个注定无法幸福的命运之中,获得幸福。
这是名为阿莲丽娜的女人,此生唯一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