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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幸福呢?
如同人无法想象自己未曾经历的东西一般,阿莲丽娜也无法想象所谓幸福是什么模样。
但她觉得,自己和小小的阿莲娜蜷缩在床角,互相依偎看着透过窗户的阳光下,倦怠升腾着的粉尘之时,大概就是她一生中称得上是幸福的时刻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的心思就为这个有几分相似的小家伙所牵动。
血缘就是如此的奇妙,她无论如何也对这个小家伙恨不起来。
这是极好的,人活着总要有个念头,就像驴前面挂个胡萝卜一样,尽管它到死也吃不到。
“姐姐!”
阿莲娜兴冲冲地朝阿莲丽娜扑来,年幼的小萝卜头掩盖不住自己的情绪,看见最为重要之人的欣喜流转在晶莹的眸子中。
阿莲丽娜挤出一个微笑,忍耐着身体传来的痛楚,把自家妹妹稳稳抱在了怀里。
“好啦好啦,艾洛儿大人还在看着呢。”
“你现在可是跟着艾洛儿大人的,要好好注意言行。”
阿莲丽娜刮了刮妹妹的鼻子,语气却没什么责怪之意,姐妹俩亲昵的模样看得艾洛儿一阵羡慕。
可恶,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个姐姐呢?
要是能被克洛西娅小姐如此温柔以待,哪怕让她开别墅住豪车她也愿意啊!
是的,艾洛儿现在都还没放弃给自己找个姐姐的计划,有时看着涅墨图娜毫不费力的就能获得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心中不免有些挫败和嫉妒。
坐在温室窗前的艾洛儿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想起那个几乎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蓝发少女,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了,艾洛尔大人?”
在家族中摸爬滚打多年的阿莲丽娜敏锐地察觉到了艾洛儿情绪的低落,示意阿莲娜先安静下来后,款款来到了艾洛儿身边。
“没什么,只是觉得克洛西娅小姐的事有些可惜。”
阿莲丽娜接过艾洛儿的杯子,重新为她添上一道茶水。
艾洛儿喝的是经过改良的魔法植物所结的茶叶,其味道就像绿茶中加了些许青梅一般,茶的醇厚中带有些许酸涩。
和艾洛儿相处时她总会讲究尊卑,无论是克洛西娅还是艾洛儿,这两位的身份都在她之上,还轮不到到她评头论足。
恐怕也就只能和威利斯先生说说吧,说起来,威利斯的地位虽然不如艾洛儿,但实际上也不低对吧,阿莲丽娜发现自己总会忽略掉这件事。
唉,或许是他比较特别吧。
阿莲丽娜打散了自己的思绪,不再去想这事,,这样想下去有些危险。
一旁的阿莲娜显然十分好奇,但在阿莲丽娜的教导下,她也明白现在并不是插嘴的时候。
“想必这对于亚卡莉丝小姐也不好受吧。”
阿莲丽娜想起了那个看上去颇为腼腆的小羽人,单凭她当时的表现,阿莲丽娜就知道这个小女孩没有表面看上去的简单,但艾洛儿和克洛西娅好像都没怎么察觉。
艾洛儿察觉不到并不意外,但克洛西娅会察觉不到吗?阿莲丽娜觉得这不大可能。
因为并不清楚克洛西娅的真实年龄,阿莲丽娜自然而然的想到克洛西娅在演戏,忽然觉得那个送她花的大小姐也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要试探一下吗?阿莲丽娜在心中默默想着。
或许是因为都是妹妹的身份,一旁的艾洛儿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阿莲娜身上。
阿莲娜和阿莲丽娜生得相像,一样的金色长发,一样的蓝色瞳孔,除了身体娇小几分,完完全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初艾洛儿在挑选侍从的时候,第一眼就从人堆里相中了这个小家伙。
除了一些阿莲丽娜的原因之外,更多的是这个小家伙明显有别于其他孩子的明媚笑容吧。
这样的笑容是很少见的,艾洛儿只在小时候自己跑出去的时候见过。
然而在她身份暴露后,那些笑容便全成了畏惧。
这样的笑容不多见,阿莲丽娜替她隔绝了风霜,所以她才能如此。
“既然如此,艾洛儿大人要不要试着约亚卡莉丝小姐散散心?”
阿莲丽娜忽然提议道。
“可以倒是可以,但她的身体......”
艾洛儿不是没有试着邀请过。
但克洛西娅对出门兴趣不大,尤其是拜访别的家族更是深恶痛绝。
涅墨图娜倒是有兴趣,无奈身体实在亏空的厉害,这几年一直在休养,不太适合出门散心。
“我听厄拉小姐说,亚卡莉丝小姐其实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记忆外,身体并无大碍。说不定出来走走有助于恢复记忆呢?”
厄拉是接替萤知工作的见习修女,萤知在受到袭击后就对宅邸有了心理阴影,不太适合继续留在那里工作。
而厄拉在宅邸遇袭之后会定期上门为涅墨图娜做身体检查,艾洛儿一行拜访的时候偶尔会碰上一面。
“这......的确是极好的,只是......”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艾洛儿略微有些忧伤地看向阿莲丽娜。
“阿莲丽娜,你有没有发觉。”
“克洛西娅小姐似乎并不希望亚卡莉丝小姐恢复记忆。”
阿莲丽娜不语,作为从小就混迹家族交际场的人,这事她自然是发觉了的。
然而只要克洛西娅不表态,这些话都不能在明面上说。
至少她没有这个资格。
“也许那位大人......我是说,这其实在家族里很正常不是么?”
面对艾洛儿的问题,她不能不回答,不然这就是不讲尊卑。
也不能直接回答,因为克洛西娅的身份比她高,直接回答多少带些诋毁,同样是不讲尊卑。
艾洛儿或许不会介意些什么,但长久的经历已经固化了她的思维,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隔着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额...这样么,那倒也不奇怪了。”
艾洛儿还小,体会不到那种因为阶级差距而带来的卑微与麻木,所以并不明白阿莲丽娜不正面回答的无奈。
反而因为家族在抽象这块的有口皆碑,艾洛儿想到了另一些方面。
唉,祈祷克洛西娅是个正常人吧,但她是个正常人又不太可能。
“我觉得这事可以,不过既然是你提议的,你应该想好怎么做了吧?”
将脑海中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赶出后,艾洛儿重新回到了这个话题。
阿莲丽娜点点头。
......
虽说冰晶一般的房间有种梦幻般的华美,但对于真正在此间居住的人来说,身体恐怕并不怎么好受。
不过作为一头精通冰系魔法的白龙种,即使是在化成人形之后,克洛西娅显然也是没有这个顾虑的。
只是本该熟睡的少女却并未陷入梦乡,而是睁着眼,任凭那双失去光芒的金色眸子呆呆的望着她已经看不见的天花板。
她有些睡不着了,这对龙族这种嗜睡的种族而言是很奇怪的,但此时此刻,她却难以寻得些困意。
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见她忽地坐起身子,抬起右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我真该死呀。
她这么想到。
即使她已经失明,却也能想像当她拒绝那个小家伙的请求时,那双明亮的眼睛该是怎么样的失望。
明明她已经想好好的珍惜时日无多的当下,却总是被内心扭曲的欲望所支配。
自己真的不能坦率一些吗?
她没有问出口,也没人能回答她。
但那疲惫的内心里,似乎是想要个人能回答她的。
时间稍早一些。
“我不同意。”
自彻底失明后,克洛西娅的性格愈发的冷了,平日里也不与人交流,即使说话也只有短短几句。
此时此刻,少女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略微有些空旷的客厅,自克洛西娅的眼睛出问题后,斯里扬卡宅子里就少摆了很多家具,显得有些寂寥。
坐在克洛西娅对面的艾洛儿和阿莲丽娜对视了一眼,均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些许无奈。
虽说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是这般干脆属实是令人挫败。
就在刚刚,例行前来拜访的艾洛儿和克洛西娅与涅墨图娜提起了阿莲丽娜的想法。
阿莲丽娜的身份不够,所以最后还是由艾洛儿提出,阿莲丽娜做补充。
简单来说,艾洛儿作为家族视察代表,邀请克洛西娅和涅墨图娜一同前往左外环散散心。
左外环的那场瘟疫已经过去了快一年,而家族虽然对于救灾并不上心,但对于重建却是有着不小的心思的。
众所周知,权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当作为官方的家族不作为后,其它的组织很自然地掌握了左外环。
比如佣兵协会就是事实上的左外环政府,当然,这样的政府并不只有一个。
以前的家族并不是没想过,把左外环也变成右外环那样的后花园,然而在多方势力的制衡下,手始终伸不过来。
不过瘟疫一过,各方势力必然也会跟着洗牌,尤其是佣兵协会更是损失惨重。
因此对于家族老爷们来说,便到了收回家族权力的时候了。
即使他们从未尽过什么义务。
只不过这事却并非一蹴而就,家族对手底下的人可以肆无忌惮,但对付其它组织,多多少少还是要讲究个出师有名。
于是便有了这次打着考察名义,实为找茬的行动。
“真的不可以吗?姐......我是说,克洛西娅。”
涅墨图娜一时改不过来称呼,险些将姐姐二字脱口而出。
克洛西娅不再言语,而是将怀中的涅墨图娜抱得紧了些。
换作平时她不会拒绝,但在上次涅墨图娜出事之后,她对这方面就比较敏感。
而且前段时间拉拉缇娜露得那一手也让她明白了,失明的确是个巨大劣势,对方一旦干扰周围的魔力就会扰乱她的视野。
若是只有她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拉维利亚几乎没人破得了她的防,即使破防她也能在死前先把别人打死。
但加上涅墨图娜就有所不同了,她没有信心在作战的同时护住涅墨图娜。
尽管左外环不大可能出现拉拉缇娜那种等级的存在,她也不想承担失去涅墨图娜的风险。
见到如此明显的抗拒之意,艾洛儿和阿莲丽娜也明白这事成不了了,一番礼貌的寒暄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涅墨图娜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眸光闪动,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
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倒地之后,艾琳终于失去了重新站起来的信念与能力。
看着那头缓缓逼近的硕大狼型魔兽,小猫娘只得祈求对方能在食欲和兽欲中选择后者,或者先选择后者。
这样至少还能给她些挣扎的机会。
然而不幸的是,随着尖牙利齿刺入皮肤的疼痛传来,让艾琳明白了这头魔兽终究是被大头控制了小头。
只是还不待那魔兽将她撕扯开来,一发势大力沉的钢铁拳头便重重的砸在了魔兽的面门,发出沉闷的骨骼断裂声。
魔兽的身体强度远超钢铁,刚刚那一击的结果是派斯克的义体险些报废,螺丝什么的零件爆了一地装备,巨大的机械手臂时不时火花带闪电。
结结实实挨了一发拳头的魔物也不好受,虽然没有当场丧命,姿势却也有了些失衡。
脑袋有些发昏的龙种狼踉跄着后退,其余的人立刻冲上来将它包围,趁着它暂时丧失行动能力的机会上来补刀。
艾琳的危机暂时解决了,换来的却是看台上的一众嘘声。
观众老爷们可并不想看到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他们需要的是常人所无法提供的刺激,所以怎么能让人活下来呢?就该让魔兽撕碎了才好呀,真是不懂事!
“该死!”
将艾琳护至身后的派斯克暗骂一声,不知是在骂魔兽还是那些看台上的大人物们,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上次派斯克向埃尔森提出将艾琳吸纳进队伍的想法后,埃尔森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后来还真把事办成了,不仅仅只有艾琳,还将一些其他的猫娘纳入了队伍。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竞技场方面的人心善。
而是在队伍里添加女性物种后,所能带来的表演类型也会变多,单纯的打杀实在是无法维持观众老爷们的长期兴趣,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激起他们的施虐心。
况且从管理上来说,队伍中的女性也能分走其它人的精力,让他们小头控制大头,免得他们整天胡思乱想。
只是世间对于弱者向来是最为公义的,一丝一毫的侥幸都不会分给他们,所以作为代价,他们不得不增加了几场和魔兽的竞技。
不同于一开始带给他们极大压迫感的龙人,眼前的这头龙种狼好对付的多,战斗进行了快半小时,目前死亡的也才四人。
“保持阵型,包围它,拿盾的上前顶上。”
手持巨剑的埃尔森死死的盯着在包围圈中心横冲直撞的龙种狼,指挥着众人上前缩小包围圈,一步步的限制龙种狼的活动范围。
和起初只知道喊喊口号相比,这一年来他已经掌握了很多基本的战术,指挥水平有所提高,完全可以胜任队长的职务。
龙种狼在力量和躯体强度上远不如他们一开始交手的龙人,但在速度和敏捷上高了龙人一大截,不过在埃尔森限制活动的战术下,它的优势也在一点点丧失。
每当龙种狼想要突围之时,就会有人举盾挡住它的前路,倘若它仍然执意要上前,就会有人手持长柄武器从盾后前戳,将它逼退。
而其他没有遭到突围的方向则会上前收缩包围圈,这样一来一回,龙种狼的活动半径就只剩下五米左右。
“好,停下。”
埃尔森见包围网已经缩小的差不多了,便招呼众人停下。
虽说现在的局面完全可以将龙种狼活活耗死,但若是埃尔森真这样做了,那观赏性可就太低了,只怕观众老爷们会不太满意啊。
而这些人不满意的下场?
只能说临时加几只魔兽算是轻的,如果不想一个人兵分五路的去挑战魔兽的话,最好还是让观众姥爷们见点血。
或者退而求其次,来点能调动心中热血的东西。
“派斯克,接下来拜托你了。”
埃尔森向一旁的派斯克示意,下达了演出开始的指令。
位于特别包间的斯皮尔伯格将竞技场上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在埃尔森一行人的画面上停留片刻后微微点头。
看来这些人不蠢啊,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活下来,他在心里感叹。
说实话,他从未对那些被限制接触知识的人有过什么期待,去左外环忽悠平民也仅仅只是当做耗材的进货行为。
至于他们死不死?他没有兴趣,来了这里还想活着出去?怎么可能呢。
无非是先后的问题罢了,他们都是要死的,所需要纠结的问题就只有一个,如何死的符合利益,就像那些在他们的安排下死掉的人一样。
不过如今看来,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能在宇宙中立足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们有着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将生活变得更加美好的勇气与智慧,这是其他种族所远远不及的,正因为他们处处不完美,所以反而是完美的。
这很不错,他决定让这些人多活些日子。
简单评定完埃尔森一行的价值之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别的屏幕,包间的书桌上有一块应用魔导技术的全息屏,上面显示着各个赛场的情况。
他负责经营的竞技场实际上很大,同时进行着多场比赛,埃尔森只是其中一个。
在他的眼睛扫过别的赛场后,心中了然的斯皮尔伯格在名单上圈了几笔,一些人的人生也随之迎来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