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我的混乱情史:一个男人的自述 > 三五九、蛇打七寸(十四)

三五九、蛇打七寸(十四)(2 / 2)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在黑暗里扎进我心里。整天泡在温香软玉里,流连于花红柳绿间,沉醉在酒池肉林中——扪心自问,哪里还找得到“志气”这两个字的影子?

她见我沉默不语,轻声开导:“人活着,不能太自轻,也不能太沉重。开心就好。”

说着,那只柔软的手腕又缠了上来。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睡意荡然无存。

而她,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微弱的鼾声,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我会心一笑,轻轻为她掖好被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无可名状的爱怜。这个看似洒脱的女人,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

原来,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各自的孤独。

在去香港过年之前,我还得回一趟县城——当然,现在已经是县级市了。

托关系把关宁宇的转学手续办妥,我一个人开着车往回赶。到了张芳芳家门口,我正要按门铃,手机响了。

是李舒窈。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为什么没回我信息?”

我愣了一下,随口推脱:“睡着了,没看到。”

“那这一整天呢?也没看到吗?”她的语气更冲了,“只言片语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有了这种错觉,可以用这种质问的口气跟我说话。心里隐隐有些不悦,语气也冷了下来:“没事我挂了。”

“我在那家餐厅等你。”她说,一字一句的,“你不来,我就等到他们打烊。”

“我在——”话没说完,那头已经挂了。

我握着手机,愣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遇过这么多女人,鲜有这种颐指气使、用命令口吻跟我说话的。李舒窈这个人,真是个怪胎——时柔时刚,像一汪清水,又像开了钢铁公司。

我定了定神,把那点荒唐的情绪压下去,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放寒假在家的关宁宇。

他探出半个脑袋,一看是我,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笑意瞬间凝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是你。”两个字,干巴巴的,没有温度。

我并不在意儿子的冷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是建立在朝夕相处之上。纵是亲生父子,聚少离多,也生不出多少真情实意。只是看着他这副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样子,我心里忍不住摇头——到底还是少了些他老子我的通融圆滑。

正僵在门口,张芳芳的脸出现在玄关深处。她看见是我,竟没有像从前那样冷着脸,反而漾出几分真切的热络:“是你呀!来之前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我收起那点感慨,脸上又挂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我来看看我岳父岳母,还要提前打报告?”

去年,我那嗜酒如命的前岳父突发脑梗,落下了半身不遂。张芳芳放心不下,把二老接来同住,也算尽了做女儿的心。

张芳芳听了我的话,竟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只是侧身让出门口:“快进来吧。我爸昨天还念叨你呢,说今年过年,不知道宏军还来不来看他。”

我愣了一下,心头竟然有些发软。

我随手把车钥匙递给关宁宇,吩咐道:“给你姥爷姥姥买的东西在后备箱里,下去拿上来。”

他眉头一皱,满脸的不情愿,却也没敢顶嘴。张芳芳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一巴掌:“你爸叫你下去就下去,磨蹭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给你买了双Supre大AIR,一块拿上来试试合不合脚。”

宁宇一蹦三尺高,兴奋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老关,你可以啊!我想这双鞋都想多久了,现在都炒到一万多一双了,谢谢哈!”

臭小子,管他亲爹叫“老关”。

张芳芳照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没大没小的,怎么叫你爸呢?”

我不在意,孩子开心就好。伸手摸摸他的头:“快去吧。”

他连蹦带跳地钻进电梯。我被张芳芳让进屋里,她母亲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来了,老太太高兴地从沙发上起身,一把拉住我的手:“宏军来了!事那么忙,还年年过年来看我们,你是个孝顺孩子呀。”

她拉着我要坐下,张芳芳在一旁说:“妈,我有点事要和他谈,一会儿再陪您。”

前丈母娘欣慰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张芳芳把我领进她的卧室,拉过椅子让我坐下。看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架势,我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简单。

果然,她直奔主题:“我去见过宁宇想转学的那家学校的校长了。把宁宇的成绩单给他看,你猜他怎么说?”

我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早有答案:“还能怎么说?考那点分,不够看呗。”

张芳芳一脸愁容,眉头拧成了疙瘩:“人家校长说了——全省最好的高中都教不好他,也别指望在他们学校能有什么进步。让我早点为孩子打算。”

“打算?”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我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感受。已经到了需要为儿子未来做规划的时候了。我沉吟片刻:“实在不行……就去当兵吧。”

以关宁宇现在的成绩,选择确实不多。

张芳芳脸上立刻浮出不情愿,好在没有当场翻脸:“我才不让我儿子去当兵呢!他能吃得了那个苦?”

我心里有些不悦,语气沉了几分:“都是老百姓家的孩子,人家的孩子可以,他有什么不可以的?”

张芳芳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情绪。出乎意料,她没跟我争,反而堆起笑脸——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师父的儿子从澳大利亚回来过年,我和他聊了宁宇的事,他倒是给了一个好的建议。”

我明白了。她今天这副态度,看来是有求于我,才给我这张笑脸。我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他的意思是,让宁宇在国内读完高中,然后申请澳大利亚的大学。只要雅思成绩过关,还是比较好申请的。”

我坚决地摇头:“不行。那地方——蛮荒之地。以宁宇的性子,到了那儿还不是整天游山玩水?能学到什么真本事?”

她以为我在担心钱,连忙解释:“我听说是得花不少钱。但这些年你给我的那些,我也攒下不少。只要你同意,钱不用你出。”

我被她的误解气笑了,神色认真起来:“师姐,这件事上,最不用考量的就是钱。别说对我来说没什么负担,就算有,砸锅卖铁我也给他凑出来。问题是——儿子自由散漫惯了,到了那种地方,就如龙归大海,他还可能想着回来吗?你难道将来就想跟他山水相隔,让他一个人生活在海外?你能接受这个结果?”

这话显然她也想过。只见她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字一句说:“为了孩子,我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