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走天涯25(1 / 2)

夜色如墨,寒川古道在马蹄下延伸向无尽黑暗。踏云马的蹄铁敲击着青石路面,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与红衣卫们的坐骑蹄声交织,在空旷的山谷间形成连绵的回音。沈砚夹紧马腹,听雪剑斜挎在腰间,剑穗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摆动,月光洒在剑鞘上,映出一道冷冽的银辉。他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风声呜咽,虫鸣绝迹,这般死寂反而让他心中的警惕更甚。

苏凝霜策马走在队伍前方,红衣在夜色中如流动的火焰,她时不时勒马驻足,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密林,秀眉微蹙。“黑风寨的人既然能跟踪到望江驿站,必然还有后续埋伏,”她转头对沈砚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这段路是寒川古道与江南官道的交界处,地势复杂,多有隘口,最易设伏。”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一道山隘突然传来弓弦震动的锐响!“小心暗箭!”苏凝霜厉声喝道,同时拔出腰间的软剑,手腕一翻,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圆弧,将射向她的三支羽箭尽数击落。红衣卫们反应极快,纷纷举起盾牌护住周身,盾牌与羽箭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沈砚目光如炬,借着月光看清了山隘两侧的黑影,约莫有二十余人,皆是黑衣蒙面,手中握着强弓劲弩,正是黑风寨的人马。“看来马彪是铁了心要留下我们了。”他冷笑一声,双腿猛地一夹踏云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听雪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雪亮的剑光划破夜空,如同一道闪电劈向左侧的弓箭手。

“杀!”黑衣人中有人大喝一声,放下弓箭,抽出腰间的弯刀,朝着沈砚扑来。沈砚手腕转动,听雪剑挽起朵朵剑花,寒川剑法的“流霜式”展开,剑光如霜雪纷飞,瞬间便刺穿了三名黑衣人的咽喉。鲜血溅在他的青色长衫上,宛如寒梅绽放,他却丝毫未受影响,身形辗转腾挪,剑招愈发凌厉。

苏凝霜也已冲入敌阵,软剑灵动如蛇,红衣卫们则结成阵势,盾牌在前,长刀在后,稳步推进。黑风寨的人虽悍勇,但在沈砚与苏凝霜的联手之下,很快便溃不成军。然而,就在战斗即将结束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密林深处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沈砚怀中的剑谱!

沈砚心中一凛,此人的身法诡异至极,不似黑风寨的寻常喽啰。他侧身避开对方的利爪,听雪剑反撩而出,却被对方用一柄短匕格挡开来,火花四溅。“幽冥教的‘影遁术’?”苏凝霜见状,脸色微变,手中软剑立刻转向,朝着那黑影刺去,“沈少侠小心,此人是幽冥教的影卫!”

黑影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苏大小姐好眼力,可惜今日你们都得死!”他的身法愈发迅捷,短匕如同毒蛇吐信,招招不离沈砚的要害,同时不断试图抢夺剑谱。沈砚与他缠斗在一起,只觉得对方的内力阴寒刺骨,每一次兵器碰撞,都有一股寒气顺着剑身传入他的经脉,让他气血不畅。

“寒川剑法,以阳克阴,沈少侠切勿被他的阴寒内力所扰!”苏凝霜一边牵制着其他黑衣人,一边高声提醒。沈砚闻言,心中一醒,立刻运转师门所传的纯阳内力,听雪剑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寒气被瞬间驱散。他眼神一凝,使出寒川剑法中的“剑定山河”起手式,虽非完整招式,却也带着一股磅礴正气,剑光如岳,朝着黑影压去。

黑影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沈砚能瞬间破解他的阴寒内力,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想要再次施展影遁术逃离。“想走?”沈砚岂会给他机会,脚尖一点马背,身形如鹰隼般扑出,听雪剑如流星赶月,直刺黑影后心。

就在此时,黑影突然转身,将手中的短匕掷向沈砚,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瓷瓶,猛地砸碎在地上。黑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腥气。“不好,是幽冥教的蚀骨烟!”苏凝霜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口鼻。沈砚屏住呼吸,挥剑驱散烟雾,却见黑影已然消失在密林中,只留下一句阴冷的冷笑:“沈砚,剑谱之事,幽冥教不会善罢甘休,江南再见!”

烟雾渐渐散去,山隘间的黑衣人已被红衣卫们尽数剿灭。沈砚落地,收起听雪剑,脸色有些凝重:“幽冥教竟然直接出手了,看来他们对剑谱的重视远超我们的预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剑谱,封皮上的寒梅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师父的留言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谨防江南”。

苏凝霜走到他身边,取出一枚解毒丹递给他:“这蚀骨烟虽毒,但只要未曾吸入过多,服下此丹便可无恙。”她看着地上的黑衣人脸庞,眉头紧锁,“这些人的耳后都有幽冥教的墨蝶印记,看来幽冥教与黑风寨的勾结确实已深,我们此行江南,怕是会遇到更多危险。”

沈砚服下解毒丹,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而下,驱散了体内残存的微量毒气。“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我都必须走下去。”他语气坚定,“师父的仇,寒川派的冤,还有剑谱的秘密,都需要在江南揭开。”

红衣卫们迅速清理了战场,检查尸体时,一名红衣卫突然惊呼:“苏姑娘,沈少侠,你们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幽冥教影卫的尸体,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寒”字。

沈砚瞳孔骤缩,伸手取下玉佩,玉佩触手冰凉,质地温润,显然是上等和田玉。“这个‘寒’字,难道与师父留言中的‘内鬼为寒’有关?”他心中疑窦丛生,李慕然的名字中虽带“寒”,但这块玉佩的样式,却并非寒川派之物。

苏凝霜仔细端详着玉佩,沉吟道:“这玉佩的雕工颇为奇特,像是江南的风格。而且,幽冥教的影卫大多身份隐秘,能佩戴如此名贵的玉佩,此人在教中的地位定然不低。或许,这个‘寒’字,不仅指内鬼的名字,还可能与某个势力有关。”

沈砚心中一动,将玉佩收好:“不管怎样,这都是一条重要线索。我们尽快赶路,到了江南,或许能查明这玉佩的来历。”

一行人不敢再耽搁,连夜策马前行。夜色渐深,气温愈发寒冷,沈砚裹紧了衣衫,却丝毫没有睡意。他回想着与李慕然相处的过往,李慕然作为师父的大弟子,一直对他颇为照顾,传授他剑法心得,在门派中也颇有威望。可师父的留言,以及李慕然对剑谱的觊觎,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沈少侠,你似乎有心事?”苏凝霜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沈砚叹了口气,将心中的疑虑告知了苏凝霜:“李慕然师兄一直对我很好,我实在不愿相信他会是内鬼。可师父的留言字字珠玑,又由不得我不信。”

苏凝霜沉默片刻,说道:“人心隔肚皮,江湖险恶,许多看似亲近之人,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也不能轻易下结论。到了江南,我会让人调查李慕然师兄的行踪,或许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