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河一存一声暴喝,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扑了出去!
他的那几个最亲近的侍从武士立刻跟上,与他形成一个锋矢阵,直插仓库守卫!
刀光一闪,最前面的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头颅已经飞上半空。鲜血喷涌,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敌袭!”
“有敌人!”
“啊——!”
惨叫声瞬间炸开。十河一存一刀一个,每一刀都精准狠辣,刀锋所过之处,尽是倒下的尸体。他的侧近武士们紧随其后,长枪攒刺,太刀劈砍,把试图反抗的守卫尽数绞杀。
三好家的铁炮足轻没有冲上去。他们在阿善的指挥下,散开站位,端起铁炮,瞄准任何试图靠近的武田军卒。
“砰!”
“砰!”
铁炮声参差错落,每一次响起,都有一个武田军卒应声倒地。
服部保长和大鼠带着今川家忍者,分成几个小队,如同鬼魅般在营地里穿梭。他们不与人缠斗,只是一路放火——
草料堆,点着。
帐篷,点着。
武器架,点着。
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烈焰冲天,把半边夜空照得通红。
……
昨夜的反击,已经让若狭武田军彻底变成了惊弓之鸟。
那三声巨响之后的人间地狱,那满地残肢碎肉的恐怖景象,通过几十个逃回来的残兵败将的嘴,在短短一个白天里传遍了整个军营。每一个听说的人,脸上都是惊恐和失神。
而且,损失的不只是士气。
那三百个夜战队,是若狭武田军中负责基层指挥的精锐——下级武士、足轻中的组头,都是封建军队里的“神经元”。现在他们大部分躺在那片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血肉泥泞里,剩下的也个个精神崩溃,这辈子怕是再也不敢在夜里出营了。
军队的下层秩序,已经濒临崩溃。
只能靠寄亲级别的大领主和豪族高层勉强维系。
而那些大领主和豪族高层——内藤、粟屋、逸见、武藤——他们的脸色,比武田信丰还要难看。
损失的不仅是武田信丰的人马。
损失的,是他们的人马。
他们对武田信丰的态度,已经微妙起来。
更要命的是,武田信丰和细川晴元这两个领头的,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不能撤!”细川晴元的声音尖锐,“撤了,就什么都没了!我的管领,你的职司代,全都没了!”
“不撤?”武田信丰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你看看外面!你看看昨晚死了多少人!再待下去,不等幕府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散架了!”
“你——”
“够了!”
如果不是敌人就在外面,这两人恐怕已经内讧起来了。
然后——
“砰!砰!砰!”
“呼——噼里啪啦——”
“杀啊!”
西北方向,喊杀声、铁炮声、火烧声,骤然炸开!
中军大帐里,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惊慌失措了整整一个白天。除了武田信丰和细川晴元咬牙从自己亲卫里抽出人手作为哨探之外,什么都没做。
没有布置防御,没有调整兵力,没有商量对策。
就这么干坐着,吵了一天。
现在,敌人来了。
一个武士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帐,声音都变了调:
“主、主公!管领殿样!幕府军从西北方向打过来了!粮库已经烧起来了!”
武田信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粮库。
那是他们唯一的粮草。
如果粮草没了,就算能活着逃回去,也得饿着肚子跑几百里山路。
他咬了咬牙,站起身,声音嘶哑:
“不想饿着肚子回若狭的——跟我去救粮草!”
“嗨!”
那几个大领主和豪族高层的应声,竟然比之前振奋了些许。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安稳逃回去。
虽然三天前,他们的目标还是支持自家主公混上职司代来着。
细川晴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