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的眼中闪烁着孤独一掷的寒光。“目标不再是倾国之战。而是登莱军那种短暂式的突击。直扑朝鲜王城。趁着朝鲜以为我们无力动弹,趁着明军还在观望。趁着登莱以为我们只会买药防疫。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掳其王,掠其粮。逼旗签城下之盟。只要拿到足够多的粮食和承诺,大军就当即刻撤回。这样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威震四方,告诉他们大金还有利齿。”
帐内一片寂静。都被这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震撼。在疫情未被平定之时,出动精锐进行远程奔袭,风险极大。
“大汗,若是行军途中疫情爆发在军队中,亦或是朝鲜也做了防备。”索尼忍不住担忧。
“所以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而且行动要绝对隐秘迅速。”皇太极打断他。“物资就用从平安道和登莱买来的那些告诉将士们,我们已经有了最好的防护,至于朝鲜的防备。”
他看章阿敏和莽古尔泰的方向。(虽然两人此时此刻并不在沈阳城,)“上一次征伐朝鲜,谁打头阵,谁受到了阻挠,心里都有数,这次要换人,要变打法,具体的行动路线和时机,幕僚要即刻拟定,速度要快。”他最后还是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压迫感。“朝鲜之战是我们能否破局的关键,一搏赢了粮草,危机可以化解,内部人心可以安定,外部强敌可以威慑,输了……”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帐中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未言明的后果与重量。
“都去准备吧。”皇太极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主位,目光再次落在那边兴华公司出版的防疫手册上,眼神复杂。
瘟疫打乱了他的时间表,却也逼着他做出了更激进,更冒险的破局之道。他不知道这本教他如何防疫的小册子和即将从平安到登来地方运过来的物资,最终是否会帮助他稳定后方,还是会成为对手算计中的一环。
他只知道大金这一艘船正在瘟疫与饥荒的波涛骇浪中挣扎,而他能做的就是冒着随时可能船毁人亡的风险,命令水手们向着风暴眼中,那片名为朝鲜的陆地,做最后一次全力冲击。
一船船的物资通过羊皮筏子,简易的木筏,趁着鸭绿江面还未完全冰封。从平安道向着女真对岸运输,在鸭绿江的更上游。李适同样按照皇太极使者的要求将大量防疫物资运到女真人手中。
看着一辆辆马车上装载的物资。牛录心中的不安愈来愈消逝。
随着防疫物资的到位,更大规模的隔离行动开始。这也意味着更多的刚刚确定已经被沾染疫情的人面临着被处死的结局,侦察兵的望远境内一个个正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中被不断的丢进尸体。那股燃烧的味道让两个侦察兵不住的皱眉。
在女真净营外,趁着夜色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一晚的两位侦察兵。此时不住的搓手,一夜的蹲守,让两个人现在身体有些瑟瑟发抖。用颤抖的手捏着笔,正在记录着。
辽南总指挥部内,吴启荣正在与辽南军事和民事官员开会。可是他们正在穿越的是腾抄过的侦察兵情报。
“从目前来看,皇太极还是要决定东征朝鲜,疫情不会推迟他进攻的步伐。”参谋长无奈的说道。
“这是躲不开的事情,女真人的粮食压力已经足够大。虽然秋收缓解了一部分,但是毕竟疫情导致没办法再进行农业生产工作,外出劫粮是最能解决,也是唯一的办法。”杨小了平淡的说道。
“既然结果已经明确,什么时候出兵?那是皇太极自己做决定,但是其出征的路线我们确实也应该有一定的考量。”吴启荣扭头看向杨小了这个登莱总参谋长。
杨小了起身拿起手中的教鞭,在地图上指点着说道:“参谋部的推测有这么几个方向。李适会第一时间接纳这只女真人的主力。原来参谋部的设想是,女真人从咸镜道直插朝鲜王朝,另一路兵马将会沿着江原道直扑向朝鲜南部产粮地区。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皇太极现在打不了灭国之战。他打的更像上一次那样政治讹诈的戏码,参谋部的判断是他可能玩一手声东击西或者中心掏心。
此次的重点不是他派了多少人去抢劫粮食,而是他派遣最精锐的一把刀子,以最快的速度插到哪里,才能让朝鲜王立刻投降。
李适的咸镜道是一个关键的跳板。但这次他们的目标不会沿着咸镜道江原道的大路慢慢推。那样速度太慢了,参谋们怀疑他们会尝试进行一次极其冒险的山地长途穿插。直接从北边山区钻出来,出现在汉城门口。至于行动发起之前,对于咸镜道李适与朝鲜王军的对质,更有可能只是吸引火力的佯攻。”
“长途山地穿插。直扑王城……”吴启荣突然想起那支英雄的志愿军。又想起来了宗门答腊岛上荷兰人的斩首行动。“很冒险。这也很女真人。如果这支精锐骑兵穿插到了朝鲜王城下,朝鲜的新军能抵抗多长时间?”
“不会太久,但也不会像上次一样稍触即溃。毕竟朝鲜王经过仁祖反正,对自己的生命还是很看重的。随后后期我们不再对朝鲜新军进行培训工作。不过为了保证朝鲜王城不会短期攻破那些防御节点的建设,我们确实全程参与了。”辽南参谋长补充到。
“终究不会太久。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朝鲜王的使者还未到达山海关门口,朝鲜王就已经被女真人给掳走了。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朝鲜王能有多大的抵抗意志?其次女真人会不会掳走朝鲜王?”吴启荣的心中也是揣揣不安。
这种变动实在是太大了,如果女真人还像原定计划那样大规模的入侵朝鲜,反而对于公司来说是最好的结果。现在这种类似于斩首行动的小规模精锐突击,女真人真的要把朝鲜王给带走。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动。
“我想应该不会如此吧。”民事主官摇了摇头,摆脱那些不太好的思绪。“如果朝鲜王被掳走,他为了活命和回国,一定会签署更加丧权辱国的条约。甚至有可能被要求去明国号,这确实会让大义和实际统治权瞬间倒向后金。
但是同样会导致王室分裂,内乱不止。短期内失去朝鲜王朝鲜会迅速陷入王位继承的危机和派系斗争。亲明的派系,亲金的派系,自立的派系,会激烈斗争。反而不利于女真人的统治。朝鲜的国王被抓。对于军队和支持朝鲜王的两班贵族士气是毁灭打击,但是朝鲜本身就派系林立。
我倒觉得很有可能女真人会让李适入城,以宰相的名义是至上管理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