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很有可能的。也是李适最需要的政治诉求。”吴启荣点点头。
“那么我们就这么任由局势发展下去？”杨小了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教鞭。
“平安道的郑继愿与女真人的约定内容，咱们也都清楚了。不过所谓合约不过是谁强听谁的，既然女真人不打算大打特打。
那么咱们也没有必要太担心，朝鲜的混乱是注定的。无论是国王在与不在，朝鲜终将会被女真人给乱起来。不过这次斩首行动，其实相比较起来与咱们预估的大规模入侵来说，还是要好上一些。最起码，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冬季，海水冰封。女真人的海船也没办法协同作战。这与秋季初开始作战，到冬季女真人控制几处海港可不一样，总的来说还是好的。”吴启荣反而宽慰起来。
“确实如此。”杨小了也恢复了情绪。“既然朝鲜注定了不会抵抗太久的时间，终究会开始混乱起来，那么朝鲜被进攻的消息就应该提前由朝鲜传达出来，而且还是要朝鲜的官员来做这件事情。
在汉城的情报部门，或许可以发动起来！先透露出一些模糊的，却又听起来很真实的情报。给朝鲜人做一个提前量。
有了这个提前量，朝鲜也不会，一点准备也没有。趁着海面完全冰封之前，还可以运输给其一些装备。最起码，也要使者将求援的信，送达到山海关才可以。”
汉城
熙熙攘攘的街道并没有因为冬季将要到来而变得人烟稀少，依旧是繁荣模样。赛西施胭脂铺掌柜正在交代自己的小伙计。
“这是金家府上的订单。按照日子，今天就必须给送过去。这批面膜，珍珠粉，香水，可是金家二夫人定的。他可是咱的老主顾。”
“好的掌柜的。”朝鲜籍的伙计很是恭顺的说道。一口流利的汉化说的很是顺耳。
正在打发小伙计的掌柜的，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客人客气的微笑随后继续叮嘱。打发走小伙计之后，掌柜的回到柜台，拿起柜台上的算盘，上下晃动了一下。很是无意的摆动袖口，随着袖口摆动，一个小东西划进自己的右手。
“大福！你来看着柜台。我去仓房那里看看。”掌柜的冲着里面喊道。一个精神的小伙子。跑过来接替了掌柜继续站柜。
回到库房，掌柜的关上门。确定了仓库的情况之后，细心的将小东西拿出来，抽出里面的纸条。纸条上的文字是一串乱码。不过对于熟读密码本的掌柜的来说，破译他并不复杂。
“女真预东征朝鲜，子时，辛鲜坊面谈。”将纸条上的信息破译了之后，他重新又翻译了一遍，确定消息无误，随后点燃火柴。将纸条全部销毁。
第二天的下午，一份关于咸镜道伪总督李适（李适在仁祖反正后期因为不满自己的待遇，发动叛乱与自己的心腹占据咸镜道之后，朝鲜内部就这么称呼他。）勾结女真想要再一次进攻朝鲜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过这个也只能是那些饱读诗书，有一定思维能力的人才能判断出来。
不过传达的消息与这个确实从明面上看起来有些风马牛不相及。这些消息内容无非就是李氏大规模的采购石灰，酒，药材与布匹。而有些往来与女真人私下贸易的商人，从侧面印证了女真人内部可能发生了疫情的消息。不过能做出上面判断的也没有几个人。
不过这种民间传言终究还是要传到朝鲜王的耳中。对于李适不只是朝鲜王对他深恶痛绝，一些两班也是很不待见他，李适与郑继愿不同，郑继愿好歹人家还承认朝鲜王的正统性。虽然不缴纳赋税，可是也不会主动出击，双方在黄海道也一直处于对峙阶段，李适就不同了，李适经常性的会派遣部分精锐兵马突破黄海道或江原道的防线。深入腹地进行一番劫掠。
两个地方唯一却有不同的点，就是，双方确实影响到了黄海道地方的稳定，以至于前往黄海道任职的官员都没有太大的积极性。平安道会派遣干部搞百姓起义活动，他们会杀官府，会处理地方贪得无厌的地主。咸镜道反而是让地方凶徒起来占山为王，他的打击面就更广了，不论是官府还是地主富家，甚至百姓都会劫掠。
这导致一些商人虽然没办法通过平安道直接搞走私贸易，但是和平安道的贸易是很放心的。而咸镜道那里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凶贼。那些家中有人做官的商人，更是使得其家族厌恶咸镜道的李适。
不过有人讨厌，但是确实有人喜欢。比如在前线对峙的朝鲜王军，双方的走私贸易可是搞得很红火。大家双方都在演戏给朝鲜王和两班们看，打仗吧，消耗的那是朝鲜王的，走私那点盈利可是揣在自己兜里的。
对于这些消息，朝鲜王也没办法视而不见。于是照例心腹大臣开小会。
“市井流言，诸卿都听说了吧。”仁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扫过众人。
“咸镜道逆贼李适，貌似在大肆采购防疫之物，北边……建虏境内莫非真的有疫情流行？”
领议政金鎏，作为“仁祖反正”的主要工程老城吃重。但近来与部分少壮派的矛盾渐深，他沉吟道：“陛下，流言蜚语不可尽，信亦不可不察。李适狼子野心，与建虏勾结乃意料之中。然而其大肆采购石灰，布匹，烧酒等物，若为自用咸镜道何以需如此之数？若为资敌……则建虏疫情恐非虚言，此乃关键。”
左议政李贵，相对年轻，更关注实际军政，接口道：“金相所言极是。据江原道，黄海道前线军报秘闻。近来与咸镜道逆匪的对峙线上。对方骚扰确有减少，走私贸易虽未断绝，但对方似乎更急于换取药品，布帛等物。而平安道……近日商旅往来频繁，运往鸭绿江对岸的货物，也多为此类防疫物资为主。”他顿了顿。
“种种迹象表明，建虏确有疫情。且颇为严重。李适乃至郑继愿恐怕都在趁此机会与其交易谋取暴利，或……另有其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