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庆武护商有功,沉稳持重,保全粮车与妇孺无虞,特赏良田二十亩,宅院一所,赐‘登仕郎’衔,秩正九品!”
四人之中,苏庆武的性子最为平和,听得赏赐良田宅院,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黄门侍郎宣读完诏书,将明黄的圣旨缓缓展开,递向裴行俭:“诸位请接旨。”
“臣等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四人齐声高呼,声音铿锵有力,在议事厅内久久回荡。
裴行俭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绫缎,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责任,落在了肩头。
太监们将赏赐的物件一一呈上,黄金灿灿,锦甲生辉,弩箭泛着冷光,田契地券上印着鲜红的玉玺印记。
少年们捧着各自的赏赐,脸上满是少年人得志的意气风发,却又强忍着,不敢失了礼数。
苏庆武捧着那卷田契,悄悄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苏庆杰低声道:“哥哥,这二十亩良田,回头我便让人种上皇后娘娘新赐的稻种。听说那稻种一季能收两熟,籽粒饱满,定能有个好收成。”
苏庆杰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十支特制弩箭,箭镞是三棱形的,锋利无比,听了弟弟的话,他抬眸点了点头,眼里却依旧盯着弩箭,脑海里已经开始琢磨,如何能将这弩箭的射程再提高三尺,穿透力再强上三分。
罗明则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副玄铁锦甲,甲片打磨得光滑细腻,却又透着一股慑人的杀气,他恨不得立刻穿上,再上战场。
裴行俭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落在那五十两黄金上,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这些黄金,一部分要分给麾下的骑兵,另一部分,则要用来抚恤那些在之前的战事里牺牲的将士家属。
高慧英站在一旁,看着四个少年捧着赏赐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定方,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感慨:“想当年,咱们在战场上拼命的时候,刀光剑影里,哪曾想过,有朝一日,孩子们能这般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苏定方望着厅内的少年们,目光悠远,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跟着李靖大将军征战四方的岁月,那时候,他也是这般意气风发,怀揣着一腔报国之志。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这才是大唐该有的样子。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
说罢,他抬眼望向窗外,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落在了长安的方向。
那里,是大唐的都城,是万邦来朝的圣地。而西域的风沙,磨砺出的少年英雄,终有一日,会踏上那片土地,成为大唐的栋梁。
黄门侍郎看着这一幕,也是满脸笑意,他走上前,对着苏定方拱手道:“苏大将军,陛下还让老奴带句话给裴行俭校尉。”
裴行俭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请公公赐教。”
黄门侍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陛下说,裴氏一族,世代忠良,你少年有为,切莫辜负了这一身才华。他日若有机会,当入朝为官,为朕分忧,为大唐镇守四方。”
这番话,虽是转述,却带着天子的殷切厚望。
裴行俭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他猛地跪地,朝着长安的方向叩首:“臣裴行俭,定不负陛下厚望,此生此世,皆为大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少年人的赤诚与决绝。
罗明三人见状,也纷纷跪地,齐声高呼:“臣等定不负陛下厚望!”
议事厅外,朔风依旧,却仿佛吹来了长安的春风。
苏定方望着跪地的少年们,望着他们挺直的脊梁,望着他们眼里闪烁的光芒,他知道,西域的风沙,只是他们的起点。
未来的路,还很长。
而大唐的盛世,便在这些少年人的肩上,一步一步,走向辉煌。
夕阳西下,将都护府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少年们捧着赏赐,并肩站在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望着天边的残阳如血。
他们的威名,从西域的城门下,朝着长安的方向,一路传扬。
而天子的嘉勉,天子的厚望,也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前路漫漫,征途万里。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这大唐的江山,终要由他们,来守护,来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