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炀隐匿在风雪之中,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片冰湖。
视线之内,数百头巨猛象或立或卧,呼吸间寒雾翻滚,宛如一片缓慢起伏的雪丘。而象群中央,那三头四阶巨猛象如同三座小山般伫立,即便只是静立不动,周身散发出的妖力波动,也足以令寻常修士望而却步。
张炀目光微敛,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若是强势现身……”他暗自盘算,“以我如今的手段,全力出手之下,未必不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三头四阶巨猛象逐一击杀。”
但随即,这个念头便被他自己否定。
这里毕竟是妖族腹地,更是极北寒域。三头四阶巨猛象一旦拼死反扑,动静必然极大,极有可能引来其他强横存在。况且,象群之中尚有数百头巨猛象,一旦陷入缠斗,变数太多。
“潜伏过去,直接取走象灵草……”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张炀便下意识将神识朝冰湖边缘的某几处区域扫去,试图捕捉象灵草的气息。
就在他心神微分之际——
“唳——!”
一道尖锐而嘹亮的啼鸣,毫无征兆地自天际炸响。
那声音仿佛不只是传入耳中,更是直接刺入识海深处。啼鸣回荡在冰原之上,层层叠叠,久久不散,连呼啸的寒风都在这一刻被生生压制。
张炀心头猛然一跳。
几乎在同一瞬间,冰湖四周的巨猛象群,齐齐出现了反应。
原本还算平静的象群,如同遭遇天敌一般,庞大的身躯同时一震,随即纷纷屈膝匍匐在地。数百头巨猛象低垂头颅,象鼻贴地,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克制。
更令张炀心中一沉的是——就连那三头四阶巨猛象,也毫不例外。
三座“小山”般的身影,几乎在啼鸣落下的瞬间,齐齐伏地,妖力尽数收敛,仿佛生怕引起对方半点注意。
“这是……”张炀眼神骤然一凝。
他毫不犹豫地抬头望向啼鸣传来的方向,双眸之中银芒闪烁,神识凝聚到极致,朝着远处天际探去。
下一刻,他看到了。
在巨猛象群后方的天际线上,一道冰蓝色的光影正破空而来。那光影速度快得惊人,初看时还在天边,可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已横跨不知多少里冰原,出现在象群上空。
寒风骤止。
天地间的温度,在这一刻仿佛再度骤降。
张炀抬眼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只通体冰蓝色的飞禽。
其翼展足足有百丈之广,羽翅展开之时,宛如一片冰封苍穹的天幕。羽毛之上,隐约有寒纹流转,每一次轻微的扇动,都引得四周冰雪翻涌,空气中甚至浮现出细密的冰晶。
飞禽悬停片刻,随即缓缓收拢双翼,扑腾着落在巨猛象群一侧。
“轰——”
羽翅落地,冰面微微一震,却没有碎裂,仿佛整片冰原都在主动承受它的重量。
那冰蓝色飞禽昂首而立,修长的颈部微微弯曲,一双冰冷的禽瞳扫视着下方匍匐的象群,神情中满是理所当然的漠然。
随后,它迈开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入象群之中。
没有任何巨猛象胆敢抬头。
飞禽缓缓踱步,在数百头巨猛象之间来回打量,仿佛在挑选食物。最终,它的目光停留在一头体型足有十余丈之高的三阶巨猛象身上。
那头巨猛象浑身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伏在冰面之上,不敢有丝毫反抗。
下一刻。
冰蓝色飞禽猛然俯身,鸟喙如同寒铁铸就一般,毫无花哨地朝着那头巨猛象啄去。
“噗!”
一声闷响。
那头巨猛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瞬间一软,轰然倒地,生机顷刻断绝。
紧接着,飞禽毫不客气地开始吞食。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之上显得格外清晰。那头足有十余丈大小的巨猛象,在短短时间内,便被吞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被鲜血染红的冰面。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象群始终匍匐在地,没有一头巨猛象敢于动弹,哪怕亲眼目睹同族被吞噬,也只能任由恐惧在体内蔓延。
张炀远远望着这一幕,只觉背后寒意直冲脊背。
就在那头冰蓝色飞禽现身的瞬间,他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种威压,已然远远凌驾于四阶妖王之上。
几乎是本能反应。
张炀毫不犹豫地取出数张隐匿符箓,接连拍在自己身上。符箓化作淡淡灵光,迅速与风雪融为一体。紧接着,他又取出匿神纱,抬手一抖,轻轻盖在身上。
刹那间,他整个人的气息、神识波动,仿佛彻底从天地之间抹去。
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只将神识压缩到极限,屏息凝神,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冰蓝色飞禽终于振翅而起,掀起漫天雪浪,朝着远方天际飞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之后,张炀依旧没有立即现身。
又过了许久。
下方的巨猛象群,才小心翼翼地重新起身,象鼻低鸣,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直到确认那股恐怖威压彻底远去,张炀这才缓缓抬手,将匿神纱收起。
他立于风雪之中,目光深沉地望向飞禽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那等威压……”
张炀心中翻涌,“极有可能,是五阶存在。”
“五阶妖禽……已然相当于人族的化神尊者。”
而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那头飞禽的外形。
修长的身躯,冰蓝羽翼之下,尾部竟然拖拽着数十丈之长的尾翼,如同冰焰凝成的流光,哪怕已经远去,仍在张炀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样貌……”
张炀目光微凝,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名字。
“像极了真灵——天凤。只是与真灵天凤稍有区别,那便是这头飞禽周身上下尽是冰蓝色的”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愈发凝重。
这一趟极北寒域之行,出现了五阶疑似真灵这等超然的存在,此行显然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