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婷突然凑近镜头,屏幕里的脸一下子大了许多:“你们教练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开车最忌讳盯着眼前这点地方,得看远才能走稳。我每次坐大巴车见司机开高速,还总是发现他们开车的时候从来不会低头看仪表盘。”
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的路灯透过纱帘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把椅子往窗边挪了挪,说起马和平那句“练怎么跟世界打交道”,刘雪婷听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说得真对。我见过很多女司机开车时总怕别人加塞,每次都把方向盘握得死紧,结果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后来才明白,跟车就像跟人打交道,得有来有回,太较真反而容易磕着碰着。”
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教练不是说曲线行驶是直角转弯的底子吗?这俩到底有啥不一样啊?我怎么感觉这俩东西意思差不多,很容易搞混的。曲线要灵活,直角又要果断,感觉完全是两码事。”
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我托着下巴想了想,回忆着教练提到直角转弯时的语气:“我还没练呢,但听名字感觉,直角转弯应该更干脆吧?就像掰手腕,到点就得使劲;曲线行驶像揉面团,得慢慢转着圈来。”
“掰手腕?揉面团?”刘雪婷挑眉,屏幕里的眉毛弯成了月牙,“你这比喻可够朴素的。我觉得直角转弯像切豆腐,得一刀切得齐;曲线像削苹果,得顺着弧度走,不能削破果皮。”
“可教练说曲线是直角的底子,”我较真起来,“会不会是说打方向的幅度有联系?比如曲线练好了手感,直角时就知道该打多少了?”
“才不是,”刘雪婷摇头,“直角转弯最讲究时机,早打半圈就压线,晚打半圈就撞墙,跟曲线那种边转边调完全不同。我当年直角总压线,教练说我‘把直角当曲线绕’,骂得我现在看到直角符号都发怵。”
我突然想起小林把曲线当直角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小林肯定也会犯这错!他今天在曲线里急着打方向,被教练说‘把弯道当直角拐’。说不定这俩的区别,就在于一个要‘等’,一个要‘随’?”
“‘等’和‘随’?”刘雪婷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睛亮了起来,“这个说法有点意思!直角得等时机,曲线得随弧度。但我觉得还有速度的区别,直角转弯可以稍快些,曲线就得稳,跟你今天教练说的‘速度稳不等于速度死’一个理。”
“可我还是觉得,”我望着窗外的月光,“它们的核心应该都是车感吧?就像教练说的,练熟了身子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不管是直角还是曲线,说到底都是跟车打交道,得摸透它的脾气。”
刘雪婷拿起桌上的笔转着玩,笔尖在镜头前划出小小的圈:“车感是一方面,但技巧也不一样啊。直角转弯要看车头盖过线,曲线要看后视镜和车头角,参照物都不同。就像画画,直线用直尺,曲线用圆规,工具都不一样呢。”
“那明天我练了直角转弯,”我伸手对着屏幕比了个OK的手势,“就把你的直尺圆规论好好验证一下。说不定到时候会发现,它们的区别就像饺子和包子,看着不一样,其实都是面和馅做的。”
“拉倒吧,”刘雪婷笑着摆手,“等你明天练完,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掰手腕理论’对,还是我的‘切豆腐学说’准。”
视频里的时钟指向十点,刘雪婷打了个哈欠:“不早了,你明天还得练车呢。记住啊,直角转弯时千万别学小林猛打方向,也别学王姐不敢动,就像你今天找到的感觉那样,不慌不忙刚刚好。”
“知道啦,”我对着镜头点头,“等我明天解锁了直角转弯,就来跟你汇报战果。到时候咱们好好掰扯清楚,到底是直角更难,还是曲线更磨人。”
关掉视频后,我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书桌上的台灯照着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下午随手画的S弯,旁边写着教练说的“方向盘是手,边线是尺”。我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大大的直角,突然开始期待明天——期待那个据说需要“一刀切”的转弯,期待弄明白这两种弯道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窗外的风掠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白天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我把那颗橘子糖剥开,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忽然想起教练蹲在地上贴创可贴的样子,想起刘雪婷说的“看五秒后的路”,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或许驾驶的秘诀,真的就藏在这些细碎的比喻里,藏在那些看似矛盾的叮嘱中,等着我们一点点去琢磨,去体会。
我坐在电脑椅上,背靠着椅背脑子里还在不停回想着今晚和刘雪婷的聊天内容。电脑屏幕还亮着,QQ对话框停留在刘雪婷最后发来的消息:“晚安,明天的直角转弯小勇士。”我笑着回了句“晚安”,把QQ退出登录,电脑关闭函之后才回到床上将手机习惯性的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的瞬间,仿佛又看到了那条蜿蜒的曲线,和远处正等着被探索的直角转弯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