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被宪兵司令部怀疑过的人,都被监视着。”刘简之说,“我和美由纪,姜夔,甚至连稻森太太,筱田隆夫教授,都在他们的监督名单里。”
“还有一个原因呢?”
“我有机会把日本海军的动向告诉格雷大使。但是,我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我……我希望美国人吃点苦头之后,能跟日本宣战!这对我们中国有利!”
孟诗鹤默不作声。
“为了让战争早点结束,我只能这么选择。”
“日本真的发起攻击行动,恐怕会有一系列的连锁行动。”孟诗鹤说。
“是的。”刘简之说,“我让美由纪小姐这几天加强对参谋本部的无线电监听。”
孟诗鹤点点头。
“山上情况怎么样?”刘简之问。
“测试了三次,两次失败。”孟诗鹤说,“总之,风险很大。如果不合适,还要另找地方。”
“李香香有消息吗?”孟诗鹤又问。
“还没有。”刘简之说。
刘简之走到窗前,朝外看了看。
“一起去居酒屋吃点东西?”刘简之问。“我们很久……”
“不。”孟诗鹤说。“还是谨慎一点好。”
“好吧,我先回富乐町挖地洞。”
刘简之拥抱了孟诗鹤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孟诗鹤走进厨房,打开柜子,取出一盒罐头,想了想,又把罐头放进柜子,拿出一把挂面,放在灶台上。
……
上海,南京路。
光线暗下来,天上下着小雨,地上湿漉漉的。街道上的行人,撑着雨伞,匆匆而行。
一辆有轨电车开来,缓缓停下。
“南京路!南京路站到了!”乘务员大声喊道。
李香香围着围巾,跟着几个乘客后面,走下车,撑开雨伞,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在一个电话亭边,李香香停了下来,前后看看,闪身走进电话亭,投币拨号。
“喂!”一个男声应道。
“二舅吗?美惠子让我把您要的画册,给您带过来了。”李香香说。
“是吗?谢谢!两小时以后,我们在百乐门舞厅见面吧!”
“好的。”
李香香放下了电话,看了看表,拿起雨伞,走出电话亭。
“黄包车!”李香香喊道。
拉车夫拉着黄包车跑过来。
“去百乐门舞厅!”李香香说。
这百乐门舞厅,位于上海愚园路与极司菲尔路转角处,由杨锡镠建筑师设计,号称“东方第一乐府”。
不过,李香香对百乐门舞厅颇为陌生。因为李香香去往日本之前,百乐门舞厅并未开业。
李香香从黄包车上下来,先在附近的酒吧和咖啡厅转了转,拍了些照片,又找了家餐馆吃了晚餐,这才优哉游哉地来到百乐门舞厅。
这时,雨已经停了。百乐门舞厅的霓灯招牌,不停地闪烁,变幻出百乐门舞厅的字样。几名保安双手后背,垂直站立在舞厅门口。
男男女女的顾客们陆续走进舞厅来。
一辆汽车开来停住,一个保安连忙迎上,打开车门。
“二爷好!”保安道。
一个大肚子男人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从车里出来。女人挽起大肚子男人的胳膊,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上台阶,目中无人地走进舞厅。
汽车开走,又一辆车开来,在舞厅门口停下,
前座上的日本宪兵走下车,把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日军大佐军服,带着一个日本女人走了进去。
接着,又一辆汽车开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和一个女人走下车来,走进舞厅大门。
李香香跟在这一男一女后面,走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