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挂着“神田社区供应站”牌子的小平房前,一些居民拿着购物本,站在雪地里排队等待购物。
八木太太和佐藤苍介也排在队伍中。
“我们来晚了。”八木太太说。
“还要等两个小时才开门呢!”佐藤苍介说。
“明天就是大晦日,”八木太太说,“去年大晦日就已经说好,今年几家人一起去我家相聚,今天再买不到点鱼肉,那就太失颜面了!”
“我们排在前面呢!”佐藤苍介看看身后排着的长队,又看看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察说。“一定能买到的!”
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小平房的门打开了,电灯光从门里照射出来。等候在外的人开始骚动,警察舞起警棍大声喊道,“安静,排好队!”
一个老妇人拿着一只空篮子,骂骂咧咧地从社区供应站里走出来。
“怎么,您什么都没有买到吗?”八木太太问。
“我连续三天来排队,什么都没有买到。老伴病在家半年,就想吃条鱼,可就是买不到。”
老妇摇着头,失望地慢慢地走了。
“怎么回事?她什么都没有买到吗?”佐藤苍介问八木太太。
“她想买鱼,”八木太太说,“可是,里面一条鱼都没有。”
“您不是也说要买鱼吗?”佐藤苍介问。
“是啊,”八木太太说。“明天大晦日,我总得做几个好吃的菜。可是,没有鱼虾的话,聚会晚宴我怎么做呀!”
“一会儿回去,我给你一个罐头。”佐藤苍介说。
“你哪来的罐头?”八木太太转过头,诧异地问。
“美惠子悄悄给我的。”佐藤苍介说。“我一直都没舍得吃呢!”
“美惠子回家了?”
“没有。她悄悄回来,跟着又走了。”
“是吗?”
“下一个!”供应站的人喊道。
“快,轮我们了!”
八木太太和佐藤苍介走了进去。
“你们俩是一起的?”售货员问。
“是。”佐藤苍介说。
“买些什么?”售货员问。
“鱼有吗?”八木太太问。
“没有!”售货员说。
“虾有吗?”八木太太问。
“没有!”售货员说。
“牛肉有吗?”八木太太问。
“没有!”售货员说。
“八木太太是全日拥战模范,买点鱼肉,你们怎么什么都没有啊?”佐藤苍介不满地大声吼道。
听见吼声,玉木美黛从侧屋里走了出来。
“玉木太太!”八木太太跟玉木美黛打着招呼。
“你是谁?”玉木美黛盯着佐藤苍介问。
“您见过他!他是佐藤彦二的父亲。”八木太太说。
“卖给八木太太一条鱼,两斤牛肉!”玉木太太对售货员说,然后走进侧屋。
“这个玉木太太,要我们干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佐藤苍介不满地说。
八木太太连忙制止,要佐藤苍介不再说话。
售货员把一条鱼和两斤牛肉包好,放进八木太太的提篮里。八木太太连连道谢,扶了钱,和佐藤苍介走了出来。
“总算买到了!”八木太太说,“要不是你吼上几句,今天什么都买不到!”
“那是因为您是拥战模范,换上别人,吼也没用!”佐藤苍介说。
“总之,今天要好好谢谢你!”
回到富乐町,佐藤苍介老远就听见明子弹琴的声音。“八木太太,我去拿罐头给你!”佐藤苍介说。
“不着急,”八木太太说,“明天拿过来就行。”
没过多久,高桥圭夫还是把罐头送到了八木太太家。
“谢谢佐藤先生!”八木太太接过罐头说。
“我先挖一会儿防空洞。”佐藤苍介说。“再有几天就挖完了。”
“我让明子帮你!”八木太太说。
佐藤苍介回家换上衣服,走到防空洞口,提起洞口边的木桶,跳下洞去。地洞已经挖了将近20米深,垱头亮着电灯,幽幽地发着光。
放下木桶,佐藤苍介拿着铁镐,从洞壁上挖下来一块几十斤的大石头。然后搬起石头,弯腰从地道口走出,将石头举出洞口,搬上土堆。接着擦了擦汗水,抬头向围墙外的八木家看去。
一个年轻人拎着礼品,正走进八木太太家。佐藤苍介认出他是八木明子的男朋友田中秋元。
佐藤苍介转头钻进防空洞,拿起铁镐继续用力猛挖。泥土大块大块地落下。
然后,佐藤苍介停下来,拿起铁锹,将泥土装进铁桶里。
“佐藤苍介先生!佐藤苍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