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男人慢慢打开包袱。包袱里面放着八木太太亲手缝过的千人针和一枚军功章。此外,还有几件衣服。八木太太拿起千人针----绣着老虎头像的千人针,血迹斑斑,上面还有两个弹孔。
八木太太的眼泪唰唰地掉了出来。
“请进屋吧!”八木太太抹了一把眼泪说。
瘸腿男子跟着八木太太走进屋子,玉木太太也跟着走了进去。高桥圭夫一拉良子,带着一郎悄悄走了出去。佐藤苍介连忙起身站起,退在一边。
瘸腿男子解开系着骨灰盒的白背带,将骨灰盒双手递给八木太太。
八木太太接过骨灰盒,颤巍巍地走向神龛,将骨灰盒轻轻放在神龛下的柜子上。
然后转身,看着瘸腿男人。
“八木丘垣是怎么死的?”八木太太问。
“我们13师团,在中国武汉西边的宜昌,遭到15个师中国军队的攻击,死伤惨重。”瘸腿男子说,“八木君为了掩护我,身中三枪,不幸殉国。”
“你的腿?”
“我的腿,也是在那场仗中被打断的。”
八木太太向瘸腿男子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把八木丘垣送回来。”
“请您节哀,八木太太!”玉木美黛说,“八木丘垣为国捐躯,是八木家的光荣,也是我们社区的光荣!”
八木明子向玉木美黛投去厌恶的目光。
“玉木太太,我要我弟弟活生生地回来,不要这个什么毫无价值的光荣!”说着,明子走进厨房,从里面拿出一把斧子,走了出来。
玉木美黛急忙躲在瘸腿男人身后,瑟瑟发抖!
“明子,你要干什么?”八木太太喊道。
八木明子拿着斧子,“嘭”地一声拉开屋门,提着斧子从屋子里冲出来,挥起斧子,朝门上钉着的“名誉之家”小木牌子砸去。
木牌瞬间被砸得稀烂。
八木明子扔掉斧子,伏在门上大哭起来。
田中秋元连忙走出来安慰明子。“节哀,明子!”
玉木美黛不敢久待,连忙和瘸腿男子走出屋子,八木太太和佐藤苍介也跟着走了出来。
“不知道长井贵男他?”八木太太问瘸腿男子。
“您说的是长井贵男吗?”瘸腿男子问。
“长井贵男是八木太太的女婿。”玉木美黛说。
“长井贵男,现在是小队长。”瘸腿男子说。
“玉木太太,请社区转告长井贵男,我要他英勇杀敌,多杀中国人,为八木丘垣和八木正一报仇!”八木太太咬牙切齿地说。
“放心吧,我一定转告!”玉木美黛说。
玉木美黛拉了一下瘸腿男子的胳膊,匆匆朝街巷走去。
“八木太太,请节哀。”佐藤苍介觉得不便在待在屋子里,转身走到门口。
八木明子和田中秋元把八木太太扶进屋子。不料八木太太突然转过身子,两眼发红地盯着田中秋元。
“田中君,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去当兵吗?”八木太太问。
“我?”田中秋元不知说什么好。
“中江校长说了,我们学校所有的老师,都要坚守岗位。”八木明子说。
“你们这个中江校长,拥战不够积极,不配当校长!”八木太太说。
“母亲,当老师教育孩子也很重要!”明子说。
八木太太看了明子一眼。“你爸爸要是还在,我就再生一个儿子。”
八木明子终于忍不住,伏在田中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别哭了,明子!”
八木明子愈发哭得大声。
“你越哭,你母亲会越难受的!”田中秋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