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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枫丹露白时序转,琐务渐繁试真章(1 / 2)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转眼间,庭中银杏的金黄已染上深秋的褐意,几场寒霜过后,紫禁城正式步入了冬日的门槛。

自那日乾清宫家宴及首次批阅文书后,送往毓庆宫的“寻常章奏”便如溪流汇入,虽未成汹涌之势,却日渐频繁。

内容也从最初的修缮、仪注、报备,逐渐扩展到更多方面:刑部一些案情清晰、量刑无争议的秋决复核摘要;

礼部关于明年开春祭祀先农坛的初步筹备条陈;

甚至还有理藩院整理的、关于蒙古某部台吉例行请安贡品清单的译文副本。

康熙似乎默许了这种渐进。

他不再每日过问,只偶尔在召见胤礽时,随口问起某件文书的处置思路,听完后或颔首,或点拨一两句,并不多言。

但梁九功送往毓庆宫的文书匣子,分量却在不知不觉中增加。

胤礽对此安之若素。

他每日作息规律,晨读、习字、处理文书、偶尔在御花园散步,一切都井井有条。

批阅文书时,他依旧细致,查阅旧档、核对条例、推敲细节,朱批意见也越发简练精准,往往能切中要害。

对于有疑点或涉及多方利益的事务,他并不轻易下结论,或批注“着某部再议”,或“请皇阿玛圣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毓庆宫的书房,逐渐成了一个的、高效运转的政务节点。

何玉柱将往来文书登记造册,分门别类,确保太子随时调阅。

几个心腹太监也被调教得口风严实,办事利。

这日,胤礽正在看一份工部与内务府会衔上奏的、关于明年春季宫廷几处主要殿宇例行检修养护的统筹计划。

计划颇为详尽,涉及物料采买、工匠调配、工期安排、银钱预算等诸多方面。

他看得仔细,尤其关注预算部分。

正对照着内府营造司近年物料价格档册核验时,狐狸忽然在他脑海中轻咦了一声。

【宿主,这份预算最后的统算数字……和前面分项加起来,好像差了几十两银子?】

胤礽闻言,目光立刻回预算总表。

分项合计是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五两,而文书末尾呈报的总额却是八万四千三百五十五两,凭空多了三十两。

三十两银子,在动辄数万两的宫廷工程中,实在微不足道。

可能是抄录笔误,也可能是计算疏忽。但胤礽的眼神却微微凝住。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看。

文书后面附有简单的明,提到因需更换的琉璃瓦中有部分特殊釉色需定制,价格可能略有浮动,故预留些许余量云云。

解释看似合理,但为何不直接计入分项?且这“浮动”恰好是三十两整?

“何玉柱。”他唤道。

“奴才在。”

“去查查,营造司近三年类似规模殿宇检修的最终核销账目,尤其是涉及特殊物料定制部分,误差通常是多少。

另外,这份文书是哪位郎中主笔,哪位堂官复核,也一并记下。”胤礽语气平静地吩咐。

“嗻。”何玉柱心领神会,立刻去办。

狐狸歪了歪脑袋,尾巴尖轻轻一甩:【宿主,这三十两的出入颇为蹊跷。寻常公文流程,分项与总账都需经历数道核算,即便有疏漏也鲜少是这般整数的差额。

若是笔误,未免太巧;若另有名目,为何不列明款项,偏要含在总账里?】

“嗯,蝇头利,亦是利。积少成多,便是巨款。更关键的是,”

胤礽放下文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若连三十两的错漏或手脚都无人察觉、无人追究,那么八千两、八万两的窟窿,恐怕也敢有人去掏了。

内务府与工部,油水丰厚,积弊已久。皇阿玛数次申饬,收效甚微。

如今这文书送到我眼前,无论是有心试探,还是无意疏漏,都是一个机会。”

*

何玉柱的查证很快有了结果。

营造司旧档显示,类似定制物料的预算余量通常直接在分项中列明浮动范围,或单独列出“不可预见费”,很少这样含混地加在总账里。

且近三年工程,最终核销与预算误差多在百两以内,但像这般分项与总额对不上的低级错误,几乎没有。

主笔的郎中和复核的员外郎,也都是部里的老人。

胤礽听完汇报,沉吟片刻,提笔在那份文书上批注:

“预算所列分项合计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五两,与呈报总额八万四千三百五十五两不符,相差三十两。

请工部、内务府查明差异缘由,是计算疏漏,抑或另有名目未列分明?

若系后者,须将三十两之具体用途、估算依据单独附列明,不得含糊。

工程预算关乎国帑,务求清晰确凿,分毫皆应明示。查核清楚后,再行呈报。”

批语清晰,直指问题核心,要求明确,且将“计算疏漏”与“另有名目”两种可能性都点了出来,堵死了对方含糊其辞的退路。

最后“关乎国帑,务求清晰确凿,分毫皆应明示”一句,更是上升到了原则高度。

批阅完毕,他将文书放到一旁,待墨迹干透。

狐狸眨巴着眼:【宿主,此举虽能立威,但内务府与工部盘根错节。

为三十两驳斥,是否会显得过于苛细,反令他们日后文书行事更为谨慎隐蔽,反增监察难度?

“非为三十两。”

胤礽的目光投向窗外,庭院角的残菊在寒风中瑟缩。“而是为‘分毫皆应明示’这六个字。”

他收回视线,指节在文书的墨迹旁轻轻一叩。“银两之差,在数;规矩之失,在质。今日允一个三十两的‘惯例模糊’,明日便能开一个三百两的‘情有可原’,后日便能成一个三千两的‘查无实据’。

规矩之堤,溃于蚁穴。今日这蚁穴若由我亲手放过,这堤防的第一道裂痕,便是我所允准。”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批阅之权,首在立标。标准一旦因‘微不足道’而退让,便不复存在。

今日对此含混报以沉默,明日所有文书便敢效仿此例。

届时,‘模糊’即成毓庆宫通行的规矩,‘清楚’反成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