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耿家出手救死敌?(1 / 2)

更重要的是,现任的族长……似乎与朝中某位耿姓勋贵,有着不算太远的亲属渊源!

耿家一向低调,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而且,孔希生依稀记得,早年孔家与耿家似乎有过一些不算密切、但还算友好的交往。

最关键的是,耿家与李家、黄家这些本地暴发户般的豪强不同,他们更看重家族声誉和士林地位。

自己身为南孔族长,圣人后裔,若是以“士林同道遭匪类戕害,清誉蒙尘”为由向耿家求救,或许……或许能激起对方一丝“同气连枝”、“维护士林体面”的责任感?

这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孔希生不再犹豫,他撕下自己内衣还算干净的一角,又央求看守的山贼弄来一点木炭,就着昏暗的光线,开始哆哆嗦嗦地写信。

信写得极其仓促和潦草,但核心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陈述自己不幸遭山贼白老旺绑架,囚于野狼峪,贼人凶残,以屠戮孔氏全族相威胁,勒索天价赎金。如今已至绝境,族人朝夕不保,自身清誉扫地,南孔一脉危在旦夕。

恳请福州耿家族长,念在昔日士林情谊,同为诗礼传家之族,伸出援手,或斡旋,或施压,或设法筹措部分赎金,救孔氏于水火,保圣人苗裔不绝。信中极尽哀恳之词,并将耿家捧到了“东南士林柱石”、“古道热肠”的高度。

写好信,他又反复恳求那名收了“空头支票”好处、胆子较大的山贼,务必将此信送到福州耿家府上,并暗示送信人也会得到耿家的重谢。

那山贼见只是送封信,风险不大,或许真能两头拿钱,便偷偷将信揣好,找了个由头溜下山去。

信送出去了,孔希生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心中只剩下渺茫的期盼和更深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封信能否送到耿家,不知道耿家是否会理会他这落魄族长的求救,更不知道远水解不解得了近渴,白老旺的屠刀,会不会在耿家有所反应之前,就再次落下。

州府衙门内,邓志和牢记陆羽“暂缓剿匪、驱虎吞狼”的策略,虽然已经掌握了野狼峪的详细情报,兵力也已调配到位,但并未立刻下达进剿的命令。对外,他只宣称仍在侦查和准备,以免打草惊蛇。实则,他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内部协调和新事务的落实上。

与陆羽敲定的五百辆自行车采购,是当前的头等大事之一。

这不仅关乎地方治安革新,也关乎他与陆羽乃至背后太上皇、陛下关系的维系。

他雷厉风行,很快让户房与张俊才对接,签订了正式的采买契约,预付了部分款项。小渔村自行车厂那边机器全开,全力生产交付。

车辆陆续到位,接下来就是人员的培训和使用了。按照与陆羽的约定,福建各州县选派的、用于组建“自行车巡逻队”的兵丁差役,需要分批前往小渔村,接受统一的骑行培训。

小渔村原先用于培训本村村民的“自行车驾驶学堂”,立刻升级成了“官府指定培训基地”。

陆羽亲自规划了培训课程,从最基础的推车、掌握平衡、滑行,到上车骑行、转弯、刹车、上下坡技巧,再到简单的故障排查和日常维护保养,内容系统而实用。

培训教官由最早一批学会、车技最好、并且表达能力不错的村民担任,陆羽和张俊才也时常到场指导。

训练场上,每天都能看到几十名穿着各色号衣的官府人员,起初歪歪扭扭、险象环生,引来围观村民善意的哄笑,但很快就能掌握要领,骑着车在划定的场地上穿梭往来,动作越来越熟练。

作为一省主官,邓志和深知身先士卒的重要性。

他也抽时间,轻车简从来到小渔村,换上便服,混在受训的兵丁里,跟着教官从头学起。起初也是摔了几跤,闹了些笑话,但他毫不气馁,反而学得格外认真。几天下来,竟然也能骑得有模有样,甚至敢尝试一些简单的障碍通过了。

学会之后,邓志和觉得这自行车确实方便,便自己也掏腰包,向自行车厂订购了一辆,专门用于在州府城内公务巡查。

布政使大人骑着两个轮子的“铁马”在街上巡视,这新鲜景象立刻引起了轰动,也无形中为自行车和巡逻队做了最好的宣传。上行下效,各地州县官员见状,对组建自行车巡逻队一事也更加上心,培训和组织工作开展得越发顺利。

很快,第一批受过训的自行车巡逻队就在州府和几个重要县城亮相了。两人或三人一组,骑着统一的自行车,穿着醒目的号衣,沿着主要街道和繁华区域定时巡逻。

他们的出现,大大增加了街面的见警率,反应速度也比纯靠步行的差役快了许多,对一些小偷小摸、街头滋事起到了明显的震慑作用。百姓们也从最初的好奇围观,渐渐转变为认可和依赖。

自行车,这个源自小渔村的“奇技淫巧”,正以另一种方式,悄然改变着东南沿海地方治理的面貌。

随着自行车厂销路彻底打开,生产进入良性循环,以及服装厂、纺织厂的稳定产出和利润分红,小渔村的经济活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村民们口袋里的钱实实在在地多了起来。以前只能勉强糊口,如今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给孩子添件新衣,翻修老屋的人家也越来越多。

村子的面貌日新月异,原本低矮破旧的茅草屋、石头房,逐渐被整齐的砖瓦房取代。村中的道路也变得干净宽敞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希望,洋溢在每一个村民的脸上。

他们不再仅仅是面朝大海、靠天吃饭的渔民,而是在工坊里有一技之长、能靠双手创造财富的“工人”。

他们谈论的不再仅仅是天气和鱼汛,还有工坊里的新技术、新订单,甚至有人开始关心起孩子能不能去更远的学堂读书。

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村民们都心知肚明,牢牢系在陆羽身上。

“要不是陆先生,咱们现在还在海上漂着,看老天爷脸色吃饭呢!”

“是啊,陆先生来了,咱们才有工坊,才有这稳稳当当的工钱,才有这分红!”

“听说浪谷村那边也开了厂,也是陆先生带着,咱们村好多手艺好的还被请过去当师傅呢!”

“陆先生是咱们的福星!跟着陆先生,准没错!”

这样的赞誉,在茶余饭后,在工坊歇息时,在村头巷尾,随处可闻。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最朴素的感激和拥戴。陆羽在小渔村的威望,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恩人”或“领导者”范畴,成为了村民们心中某种类似于“信仰”般的存在,代表着富足、希望和尊严。

这种根植于实实在在利益改善和精神面貌提升的威望,坚不可摧,也是陆羽推行一切改革最坚实的根基。

看着村里一天比一天兴旺,村民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陆羽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东南这片土地上的变革,还有更深的硬骨头要啃,更复杂的局面要应对。

浪谷村的产业延伸,福州耿家可能的介入,以及李家和孔家残余势力的最终结局,都还在未知的迷雾中,等待着他去拨开。

福州,耿家府邸。

这是一座深宅大院,不像东南沿海那些暴发户式的张扬奢华,而是透着一种历经数代沉淀的厚重与内敛。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庭院深深,古树参天,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书卷与岁月交织的气息。

耿家,是真正意义上的福建老牌世族,其先祖曾随大明开国皇帝立下战功,虽然后代多以文职显达,但尚武的家风却未曾完全丢弃。